“——那是因为、咳咳……你摔在了我的身上啊、混蛋hagi!!痛死了——还不快起开、然后把我扶起来!!”
萩原研二愣了半天,这才堪堪反应过来自己都听到了什么,于是等到生锈的大脑终于恢复转动之后,忙不迭地活动着僵硬的手脚、慢腾腾地从屁股底下的人肉垫背身上爬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小阵平……”
动作磕磕绊绊地把幼驯染从地面上给捞了起来,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对方的脸,确认自家幼驯染那张超级符合自己审美的池面脸并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损伤之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自家幼驯染眼下浓重的青黑色,有些心疼地上手揉了揉:“小阵平今天也要加班的吗……?我记得你们小队的报告,不是一直都由在文书方面相对比较拿手的佐藤警官处理吗?你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回家?”
揉了揉差点被幼驯染创岔气的胸口,松田阵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佐藤请假了,上面又催得急,我没办法,只好加个班、连带着佐藤那份一起赶出来……”
“噢……”
慢腾腾地歪头沉思了一阵,终于用生锈的脑袋艰难捋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萩原研二呆呆地点了一下头,慢半拍地问:“那你赶完了吗?”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上仍然堆叠着的好几份文件,下一秒,便一脸安详的地闭上了眼。
萩原研二:“……”
已经完全不需要幼驯染之间的默契……看到这一幕的萩原研二,几乎是瞬间秒懂。
看了看幼驯染悲痛欲绝的模样,再看看对方办公桌上的那一摞此刻看上去显得无比罪恶的文件报告……此时此刻,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情谊、和对睡眠的无比真切的渴望,很快便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之中展开了天人交战。
理智的天平不断来回摇摆,萩原研二的脸上,也不断浮现出艰难挣扎的神情。
半晌之后。
望着自家幼驯染那苍白疲倦的面色、以及眼睛里浓密的红血丝,萩原研二脑海之中的天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摇摆。
——岌岌可危的友谊的小船,到底还是在这场人性的风暴之中,险险幸免于难。
一脸沉痛地,萩原研二颤颤巍巍地冲松田阵平伸出了手,尾音都因为心头的悲怆而微微有些变了调。
“来吧……”
两眼一闭,萩原研二大义凛然道:“我帮你写两份……”
于是……又是一个小时过后。
顶着两张同款的青白交加的面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双双双目无神地从工位上爬起。
默默对视了一眼之后,仿佛两个死不瞑目的冤鬼幽灵一样,两人踩着轻飘飘的脚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警视厅大门。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萩原研二吸了吸鼻子,气若游丝地低声喃喃道:“——早知道来了刑事部这边、会面临这么恐怖的加班地狱,小阵平,我当初就不该陪着你一起调职的……!”
松田阵平晃了晃脑袋,声音沙哑而衰微:“来都来了、你现在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呜……”
相顾无言,两人凄凄惨惨地互相依靠着站在路边,等到绿灯亮起之后,这才步履蹒跚地穿过了斑马线。
“我说,hagi——”
一脚踏上人行道,松田阵平哽咽了一声:“年假什么的,也别留着了……我看我们俩明天就直接请假吧……”
“我感觉,我们要是再这样继续熬下去的话,可能很快就要下去见矢目那家伙了啊……”
平日里向来元气满满的萩原研二、第一次疲倦到根本没力气讲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权作回应。
因为过分疲倦的关系,两人谁也没敢开车,加上租住的公寓距离警视厅距离也并不算太远的关系,因此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倒也没奢侈到这两步路还要打车的地步,就打算像这样彼此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在路过一处街角的时候,萩原研二的视线漫不经心地、从街旁一处亮着灯的店面一扫而过。
下一秒。
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忽然停顿,萩原研二呆呆地扭过头,又扫了一眼那家从门缝里渗出了熹微灯光的门面。
——夜色之中,这间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店面,与周围黑漆漆的景色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这一个停步不要紧,突如其来的刹车却是带得身旁的松田阵平一个踉跄,重心不稳、险些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
紧急薅住幼驯染的胳膊、这才堪堪维持住了平衡,松田阵平有些不满地回头:“你干什么啊?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你今晚是不打算睡了吗,hagi?”
面对着幼驯染的质疑,萩原研二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神情怔忪地望着街边还亮着灯的那间门面,呆呆地抬手指了一下。
“哎、小阵平……”语气满含着不确定,萩原研二迟疑着问,“这家店……是不是就是千野盘下来的那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