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结果了——根据我的调查结果显示,在12年前,东京接警中心曾经接到了一名小女孩的报警电话。对方电话里声称,自己曾经看到了一伙奇怪的人、在她的面前掳走了一个中年男人。
接到报警后,警视厅方面很快派遣了人手赶赴那个小女孩所在的地方,但,现场非常干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扭打或者撕扯的痕迹,仅仅凭借小女孩的一面之词,警方很难确定对方是否有在说谎,因此这则报警最终不了了之。
在这件事发的一个星期之后,这个小女孩再一次报警,表示自己的爸爸妈妈被人杀害。出于对自己辖区的公民负责的态度,警视厅再次出警,这一次,在警方破门而入之后,的确在小女孩报出地址的公寓里,搜索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以及……一名躲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黑方]
看完了这一长段消息,矢目久司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小女孩的名字……是叫做内田绫佳吗?——冰酒]
[对。在这起震惊警视厅的灭门案发生之后,我查过了警视厅方面保留的笔录资料,在资料里显示,这个小女孩的本名正是内田绫佳。——黑方]
矢目久司沉默了一阵,指尖飞快打字。
[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冰酒]
[根据笔录资料上记载,内田绫佳在接受警方传讯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妈妈让我躲进了地下室里,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我贴在地下室的木门上,听见那些凶凶的叔叔们说,要让‘蓝蝶会’这个名字,成为未来我全部噩梦的主演……”那孩子当时,是这样告诉询问她的女警的。——黑方]
矢目久司怔了怔。
——蓝蝶会……?
没想到反舌鸟的过去、居然会和蓝蝶会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啊……
按照当年小反舌鸟复述给警方的话语来看,那个时候,入室杀死了反舌鸟父母的凶手,恐怕就是蓝蝶会的成员无疑了。
思忖良久,矢目久司的指尖刚刚碰到手机键盘;准备继续打字,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简讯。
[在那之后不久,警视厅内部似乎就产生了一系列变故——根据这段时间我从总务课前辈口中挖掘出来的情报来分析,那个时候,警视厅方面似乎收到了一份寄件人匿名邮寄的磁带,紧接着,不久后那位前辈就听说有一名隶属于组对三课、暴力团对策课的警察不幸殉职,而且殉职原因……似乎也和蓝蝶会有关。
先有一家三口惨遭灭门、只留一名孤女在世,后有警视厅在职警察不幸殉职……甚至这两起案子都与蓝蝶会有关,按理来说,当时警视厅应该提高重视、严查蓝蝶会才对,但那个时候组对三课的负责人,也就是至今仍在失踪、目前生死不明的高津悠马却一力压下了这两起案子,最终,只以入室盗窃杀人案、以及失踪案,给这两起案子定了性。——黑方]
矢目久司:“……”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薄绿色的眸子闪烁不定,眼底,有浑浊的深黑色阴影,正在缓慢地翻搅、涌动。
手机的另一边,黑方完全不知道现在的矢目久司究竟在想些什么,仍在源源不断地给自家上司汇报这段时间自己打探到的情报。
[在两起案件都遭到定性之后,那个内田家灭门案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小女孩就被警方送去了福利院,7年前,被一户姓千间的家庭收养、带出了孤儿院。啊、对了,我还查到了一件非常巧合的事——12年前,因为蓝蝶会而不幸殉职的那个暴力团对策课的警察,似乎也姓千间,我记得,他的名字,似乎叫做千间寺……]
在那之后,黑方似乎还断断续续地给矢目久司发过来了很多条简讯。
但……
他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蓝蝶会……”
“千间寺……”
伴随着矢目久司缓缓念诵出这两个名字,有什么被尘封在他的记忆深处的东西,正盘踞在那片死寂而荒芜的土壤中,缓缓开始复苏。
就好像是被人强行缝合的灵魂的疮疤,忽然被新生的血肉活活挣裂了一般,在一阵几乎要把人的意识彻底撕成碎片的剧烈疼痛汹涌而过之后,矢目久司忽然就感觉到——有什么鲜活的东西,正在自己灵魂深处蠢蠢欲动。
瞳孔瞬间紧缩,矢目久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个陌生却又莫名有几分熟悉的名字,耳边“嗡”地一声,传来了阵阵令人几欲昏厥的巨大嗡鸣声。
本就隐隐有些钝痛的眉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地反复击打着一般,伴随着急促、且震耳欲聋的心脏搏动声,一下又一下,用剧烈的疼痛拼命折磨着、啮咬着矢目久司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砰砰——!
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令人头晕眼花的恍惚错觉。每一次搏动,都让他本就发闷发胀的胸口更加窒痛。
“咳、咳咳咳……”
无法呼吸的窒息错觉再次上浮。
矢目久司竭力调整着呼吸,但本就不甚健康的呼吸道和肺部,就像是忽然与他的大脑断联了似的,不管再怎么努力,每一次呼吸所能捕获到的氧气,都一次比一次稀薄。
“咳……”
麻痒灼痛的感觉,顺着肺部向上攀爬,爬过气管、爬过咽喉,在某一次抑制不住的咳喘中,骤然喷涌而出。
“咳咳、噗——”
在浓烈的血腥味彻底侵占这处封闭的车内空间的同时,无穷无尽的黑暗,瞬间便侵吞了矢目久司全部的意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