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掉了吗……?可是、我没想杀掉你的……”
喘咳了好一阵,矢目久司这才稍微缓过了一点神,有些艰难地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氤氲着些许热汽的茶,勉强润了润喉后,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不会。”
梦野久作盯着矢目久司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的状态似乎有了些许的好转……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死不掉之后,便学着对方刚才的动作,站起身,又从茶几上拿过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端起桌上的暖水壶往里面掺了一些热茶后,将杯子递给了矢目久司。
“还喝吗?”
矢目久司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还剩了一小半的水,又看了看一脸期待和新奇盯着自己看的阴阳头少年,沉默了一阵,随即一仰头,喉结快速滚动之下,将自己杯子里已经变得有些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接过了梦野久作递过来的玻璃杯。
“谢谢……”
矢目久司的嗓音依然有些沙哑。道过谢后,他端着杯子又抿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
期间梦野久作一直蹲在他的面前,用和月食非常相似的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矢目久司猛看。
“……你在看什么?”
梦野久作眨了眨眼:“咳嗽的时候,喝水会让人好过一些吗?”
“嗯。”
少年的表情显得有些高兴,搂着玩偶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我以前都不知道耶!”
“……”
矢目久司望向眼前这个阴阳头少年的冷漠眼神,忽然就带上了一丝复杂。
望着对方亮闪闪的星星眼,矢目久司犹豫了一下,从茶几下方的小抽屉里摸出了一小罐巧克力糖,将其塞进了梦野久作的手心里。
“送给你,本地很出名的牌子。”
他说。
“——如果这些吃完了的话,可以找中原先生给我打电话,我会从这边再买一些、然后寄送到横滨那边。”
“好!”梦野久作很高兴地点头,等从地上站起身、挨着矢目久司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又像是有些好奇地歪过脑袋,望向矢目久司。
“病人桑~你刚才在我的异能幻境里……都看到了什么呢?”
矢目久司沉默了一瞬,偏过头,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呐呐——不可以告诉我吗?我姑且也算是负责治疗你的医生吧?”梦野久作完全不理解什么叫做看人脸色、什么又叫做适可而止,没有人教过他这些,因此在面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他总是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的异能对你的治疗效果越来越差了哦,病人桑~”阴阳头少年摆弄着手里那个丑丑的玩偶,“如果不能详细了解你的情况的话,我就不能确定接下来异能输出的强度阈值……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事哦?”
矢目久司没有吱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被他关在卧室里的月食开始有些不安地“刺啦刺啦”刨门时,矢目久司这才像是被噪音惊醒似的,忽然回神。
神情恍惚地望着眼前的虚空,矢目久司沉默了好一阵。
“……我看到了反舌鸟。”
“反舌鸟?”梦野久作歪了歪头,“是一种小鸟的名字吗?”
“不。她……是我的部下。”
梦野久作一脸好奇:“你失去的记忆里也有她吗?那这样看起来,你们认识的时间,似乎很早哎!”
“……嗯。”
“你看到她在做什么?”
矢目久司垂眸瞥了梦野久作依言,毫无血色的苍白唇瓣轻轻动了动:“她蹲在福利院里哭……”
而他自己,则是站在福利院的大门之外,面色苍白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告诉自己——
「爸爸的死,与她无关……」
梦野久作鼓了鼓脸颊,有些没趣地冲矢目久司摆了摆手:“什么嘛——我还以为我从你潜意识里捕捉到的这一段记忆,会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一段呢!”
矢目久司没有说话。
嘟嘟囔囔地抱着玩偶小声嘀咕了一阵后,梦野久作微微抬起手,伸手戳了戳矢目久司的手背。
在两人身体接触到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异常波动很快便顺着梦野久作的指尖流转到了矢目久司的手背上,随后朝着体内更深处的地方飞快窜去。
“呐呐~”
梦野久作眨巴着盛着星星一样的眼睛,歪头笑嘻嘻地看向矢目久司:“病人桑,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呢?”
感觉……?
微微一怔过后,矢目久司轻轻闭上眼。
一分钟后。
再次睁开眼的青年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诧异。
“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