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已经很生气了,如果他敢把这番话说出口,那就等着被暴走的雪莉塞进实验室切片吧。
于是他稍微组织了一下措辞。
“很抱歉,我这么说不是想要推脱责任——前段时间我曾经服用了一种药剂,因此似乎出现了记忆回退的现象,丢失了最近两年的记忆。与你相关的记忆也正好在里面。”
“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矢目久司的眼神很是诚恳。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犯罪组织的行动组干部,他对小孩子似乎格外有耐心。
一番话说完,矢目久司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草莓味的硬糖,连着礼物盒一起递给了怔在原地的雪莉。
“这个东西,”他指了一下礼物盒,“这是两年后的我给你准备的,一直放在家里,似乎是想等你的生日、或者其他什么节日送给你,因为上面特别标注了你的名字,所以我才能顺利找到它。”
接过礼物盒,宫野志保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确有一行用黑色水笔写的小字——“Sherry—8.18”
这个日期……
——果然是她的生日啊。
宫野志保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她瞥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超大只青年,轻哼了一声:“进来吧,我去换衣服。”
“哦。”
乖乖照做,矢目久司老老实实地跟在宫野志保的身后,走进了这间摆满各式各样实验仪器的办公室。
似乎是看出了矢目久司眼底的兴味,宫野志保凶巴巴地瞪了对方一眼,随手指了一下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警告道:“不许乱碰我办公室里的东西——你坐那里,等我出来。”
“好哦。”
矢目久司还是很守信用的,说不碰,就连眼神都没往雪莉的那些实验器材和报告上飘,规规矩矩坐在转椅上、百无聊赖地来回转动着椅背,乖巧等待雪莉换完衣服来接自己。
一直到矢目久司无聊到差点把办公室的地砖数量数清楚的时候,办公室旁的休息间大门,这才被人慢吞吞地推开。
“走了。”
矢目久司迎上前,望着对方那身深紫色的轻熟风长裙端详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夸奖:“很好看,这个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闻言雪莉脸上很明显露出了一抹略显高兴的神情,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轻哼了一声:“嘴还真甜啊,可惜,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你哄骗到的无知少女。”
矢目久司感觉自己很冤枉,很是不忿地为自己争辩:“我又不会跑去大街上随便抓人然后这么说!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辩解完毕,他又看了一眼被雪莉放在工作台上的小礼物盒:“把它戴上呗?给你打包的时候我稍微看过了,那个东西,搭配你这一身来看,效果应该还不错。”
这样说着,矢目久司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放心,以我的车技来看——时间已经足够了,我们两个绝对不会迟到的!”
宫野志保应了一声,虽然有些疑惑,但既然送礼物的主人都不介意自己当面拆开了,那她也不多矫情,动作很是利索地把那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拆了开来。
刚一打开盒盖,宫野志保一眼,便瞧见了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面的、那只银白色的海豚胸针。
身后隐形的大尾巴左右摇了摇,矢目久司眼巴巴地看着宫野志保:“好不好看?你喜欢吗?两年后的我手工,可是很不错的哦?”
宫野志保沉默了一下,拿起那枚胸针:“……为什么想起送我这个?”
她翻看了一下胸针,发现上面没有任何logo、或是价格标签,想起对方刚才的话,稍微迟疑了一下:“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知道啊。”矢目久司理直气壮地回,“我都失忆了,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至于胸针……的确是他亲手做的啦。”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视线飘到那枚金属制的海豚胸针上,矢目久司微微歪着头,薄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宫野志保把胸针戴在自己身上的场景,忽然笑了一声。
见到宫野志保疑惑抬头,矢目久司很随意地环着手臂、靠在了墙角。
“——我收藏的子弹不见了。”
“……子弹?”这极富跳跃性的话题,让宫野志保有些茫然。
她跟在矢目久司的身后走出研究所,坐上了一辆纯黑色的福特车后,这才有些疑惑地问:“什么子弹?”
发动车子,矢目久司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啊。你知道的,我是行动组的干部嘛,所以这些年出过不少任务、也受过不少伤。”
“那些留在我身体里的子弹,等取出来之后,我都有好好收藏起来——被这么多子弹击中、却还没有死掉或者残废什么的,我把这当做是我运气的象征,那些子弹也被我当成了护身符,好好保管了起来。”
感受着身侧之人骤然僵硬住的身体,矢目久司愣了一下后反应了过来,连忙补充:“这么说不是要道德绑架你啦!你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两年后的我会制作这么一个特别的胸针送给你,应该也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吧?”
“虽然我其实不太喜欢两年后的自己。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心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传达给你的。”
眼角的余光中,矢目久司有些惊讶地发现,坐在副驾的少女,肩膀忽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莫名悲伤的气息,很快从她瘦小的身体里弥散了出来。
矢目久司有些怔然。
“——那个、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