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唔——”
嘴里被塞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呆呆地叼着露在外面的小棍子,过了一会儿,一直到听见“咔嚓”声从旁边响起,矢目久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萩原研二塞了一根棒棒糖。
“牛奶味的,这可是最新口味哦~”
望着小伙伴难得反应迟钝的样子,萩原研二眯起眼睛笑,像是只打翻了铲屎官水杯、恶作剧得逞的小狗,飞快摇晃着身后那条无形的大尾巴。
“……谢谢。”
“嘛,不客气~一会儿回到家后,小矢目一定要记得吃晚饭哦?”
“知道了。”
“之后要去警视厅补笔录的话,别忘记叫上我们哦?”
“好。”
“你没有做错哦~”
“我明白——”
随口敷衍的应答,在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的瞬间,忽然就哽在了嘴边。
弯起眸子,萩原研二伸出手,坏心眼地扑乱了小伙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然后拍了拍小伙伴的脑袋瓜。
“——你没有错。”
他强调。
“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小矢目。”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管对方究竟有什么苦衷,都不能成为一个人触犯法律的借口。”
公寓楼门口,松田阵平已经因为嫌弃幼驯染动作太慢、先一步乘坐电梯上楼了,原本与矢目久司并肩而行的安室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挺拔的身躯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沉默着,矢目久司微微垂下了头。先前在长野被燎缺了一块的额发搭在眉眼间,再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小片意味不明的阴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哦,小矢目~”萩原研二帮着对方去解自家幼驯染手欠弄打结的围巾穗穗,“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们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小矢目,我们只是芸芸众生里最渺小的一粒尘埃,我们无法根除罪恶,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对于渺小者来说,能做到无愧于心、做到忠诚于真理,就已经非常值得骄傲了哦~”
“伟大不是一种成就,恰恰相反,它应该是一种选择。”深紫色的眸子直直凝视着矢目久司的,萩原研二温和地说,“你只是选择了捍卫真理,这是一个伟大的选择,会做出这样选择的小矢目,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伟大的人了。”
“所以,不要再难过了。”
矢目久司好一阵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那沙哑干涩、不复丝毫柔润的嗓音,这才在夜风中缓缓响起。
“……我没有在难过,研二。”
他垂眸看着萩原研二忙碌个不停的指尖:“我只是在想。”
“有的时候,是不是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最优解。”
微微抬起头,拨开萩原研二按在自己围巾上的手,矢目久司的表情,在某个瞬间,显得极不真实。
他像是在求知,但眼里的神色却平静得近乎麻木。原本是那样鲜活而清新的眸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好像一潭濒临枯萎的春湖,再没泛起过任何波澜。
“——研二,在你眼里,死亡,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