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目久司把视线错得更开了些,感觉自己有可能是紧张过度产生了幻觉。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萩原的头顶,缭绕着一股一股的黑色怨气呢……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矢目久司靠到墙边,一手插进口袋里,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颈间、厮打中被犯人揪变形的薄绒围巾,温声道。
“在拆除这枚炸弹的时候,小林先生忽然闯进了注射室。”
“那个时候,禾野刑事官恰好在外面喊话。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小林先生,咳咳……使得他说出了要将雷/管捆在被困人员身上、将人放出医院,然后遥控引爆炸弹,将人在警方面前活活炸死这样丧心病狂的话。”
“紧接着,对方就发现了藏身在角落里的我。为了防止对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上前尝试制服他,却意外发现对方身上捆绑了一圈雷/管……咳。”
拆弹的手微微一顿,下一秒,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身上也有吗?这名犯人,还真是危险啊……”
“嗯。”
“所以说,刚才那场爆炸……?”
搓了搓右手指尖,矢目久司目光定格在那片白墙上,仿佛墙上有什么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啊……为了用最快速度制服对方、避免对方引爆炸弹同归于尽,又刚好发现工作台上有一盒滑石粉,所以……”
他对那位小林先生进行了弱(流)点(氓)攻击,脸上的白灰,也是那时候沾到的滑石粉……
萩原研二恍然——怪不得那名炸弹犯刚才一直闭着眼流泪。他先前还以为,那是对方在为自己的罪行忏悔,不过,现在看起来,那名犯人,应该是被小矢目用滑石粉给迷了眼睛……
咔嚓——
最后一刀落下,萩原研二长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工具箱连同炸弹推给队员:“拆完了,记得隔离保存,这些都是物证。”
“是的,萩原队长!”
一名萩原小队的爆处警察,很快便捧着炸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
一把摘掉头盔,萩原研二下意识掏了掏口袋。
“如果、咳咳咳……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萩原研二掏兜的手一顿:“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是被刚才的爆炸余波震伤到肺部了吗?”
“……不是。”
面不改色地凝视着白墙,矢目久司沉稳道:“……撒滑石粉的时候,不小心自己也呛了一点。”
“啊、这样吗?”萩原研二已经摸出烟盒的手顿了顿,笑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把烟盒重新塞回衣兜里,“等会儿回去了,小矢目可以多吃点润肺的食物。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噢、等一下,你好像本来就在住院哎?”
犹豫着,他想伸手拍拍矢目久司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刚往前跨了一步,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对方的脚尖,忽然很不自然动了动,然后往反方向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很明显的,回避的姿态。
萩原研二的脚步顿住了。
紧接着,还不等他再说点什么,萩原研二身上的对讲机就蹿起一阵电流声。
“滋滋——hagi!你这个混蛋!你还在下面磨蹭什么啊?这么多炸弹,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自己一个人收拾吧!!快点给我好好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