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侦探!”
铿锵有力的低沉男声自人群里响起。
众人看去时,却见说话的人竟是那位在这起案件中立下不小功劳的伊达航警官。
伊达航原本站在矢目久司身边,很是认真地倾听着,对方讲述他们两人一起努力复原出来的犯罪现场,但在听到中居新这样一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发言之后,他忍不住出声打断。
“打扰一下,”身高几乎要逼近两米的警官先生微垂着眼帘,冷冷地逼视着这位满脸冷汗的中居先生,“你说的‘嫌疑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协助警视厅破获了大大小小十余起案子,其中不乏重大杀人案。”
“矢目是一位能力非常优秀、并且深得警方信任的侦探。”
“以上。”
在说到“深得警方信任”时,伊达航还略有些心虚,因为他在现场并不算警衔最高的,由他来说这句话未免显得越俎代庖了些。
但,当他悄悄用眼角余光扫视了周围一圈,却见每一位同僚脸上、都带着相似的义愤填膺、以及为矢目打抱不平的表情之后,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猛地被这番话砸了个正着,现任嫌疑人中居新略显慌乱,但很快又重新稳定了情绪,冷冷一笑:“哦?那我倒要看看,这位‘优、秀’的侦探先生,能拿出什么样的铁证,来指认我就是杀害大原的凶手呢?”
他故意把“优秀”两个字咬的很重,是对矢目久司个人的挑衅,但同时也是对现场这么多警察的蔑视。
目暮十三也沉下脸色:“中居先生,请端正自己的态度,作为一位‘遵、纪、守、法’的市民,在案件有明显疑点的情况下,我想您有义务协助警方调查——现在,应该是您需要自证清白的时候。”
中居新的眼神开始闪烁,片刻后,他强自镇定:“如果这位优秀的侦探先生能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有罪,那么我并不介意协助你们调查,警官先生。不过,如果他拿不出来的话,那么在我的律师赶到现场之前,我想我有权利不对此案发表任何意见。”
目暮十三恨恨咬牙,对此却也无可奈何。
对方的话并不是什么狗急跳墙之语,反而很符合规则。
在日本这样一个重视民众隐私的国度,如果拿不出铁证把人钉死在凶手的身份上,那么对方当然有权利拒绝回答警方的提问,甚至于在某些金牌律师的开脱下免受刑责,也不是什么没可能的事。
正在场面气氛逐渐凝固之时,矢目久司突然开口,嗓音温雅含笑。
“你剪断了钢琴线,并且回收了那件只要被人注意到、就会很容易破解掉你的不在场证明的凶器。”
“你在3:19分结束了视频的录制,而警方赶到案发现场的时间,是3:27分。”
“东京警视厅一向以出警速度快闻名全国。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没有机会处理钢琴线上沾到的、属于大原先生的血液吧?”
“你甚至没有时间扔掉那根钢琴线——在注意到有人报警之后,情急之下,你把它吞进肚子里。”
“那根钢琴线,现在应该还在你的消化道里吧?连同那些无法被胃酸分解的人体DNA一起。”
“如果要验的话,要不要赌一把呢?就赌——那根把你的胃壁绞破流血的钢琴线上,能验出属于大原先生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