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解释，对方非同一般的沉默、厌倦和无所谓的态度。该说不该说呢，图书馆连这样的孤独自闭型人才也要拉下水转生并让他工作，未免太不人道了。

尾崎放哉多看了他一眼：“你好像有话要说。”

“没有，”他镇定道，“如果总是发出毫无意义的疑问声音，人类也没可能从猿猴进化成独立思考的动物。”

喔，尾崎放哉又看了他一眼，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他最不擅长处理和面对的那种人。有点讨厌，但也还行。

他本想重新缩回自己的小世界，却忽然耳朵一动，搭着大腿绑带上的书本半跪起身。

“你听见了吗？”他问猫。

“听见了，”猫眼睛上，那两团眉毛似的白毛严肃地揪到一起，“这个声音，明显是马达和发动机等机械装备发出的。”

“嗯？”

安室透虽然是个普通人或者普通酒，但却比他们准备得更齐全，看他开会之前还要踩点就知道了。他拎起原本被搜检上去的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一通查询，调取监控，立刻脸色一变：“武装直升机？！怎么会有……对了，是朗姆！！”

他找出琴酒的手机，没有密码打不开，但能看出最近没有新消息传达。估计即使攻破手机系统，相关信息应该也已经删除，但就是这段时间，朗姆没有再发来任何询问邮件这一点，已经足够他更加确定自己猜测：“恐怕他和琴酒早有约定，一旦对方失联，就直接执行某种清除计划。”

安室透按住眉心，是他失误大意了，听到太多超自然话题，竟然忘记检查这些细节。

他应该能更早发现问题才是：“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以琴酒的习惯，这里说不定还有炸弹。”

猫微微呆滞：“你们组织的人为什么对自己也这么狠？”

二话不说就同归于尽，就算是最扭曲的侵蚀者都不会这样。它们顶多想把某些老师绑回老窝，慢慢养着互相折磨。

安室透苦笑：“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根据监控，直升机顶多还有五分钟就会到达……”

尾崎放哉问：“地上这些人怎么办？”

安室透还以为自己习惯了，但迎着对方冷静到难以想象的视线，他还是因为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别开了头：“恐怕只能带走几个，剩下的……”

留在这里奔赴地狱吧。

猫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说到底是我们造成的问题，怎么能连累你一起负担这些生命的重量。不过想带走这么多人的确有点麻烦，我没有那么多贤者之石，可以每人发一块。”

他们只有四只手和四只爪，带不走那么多人，需要一些额外辅助。

猫想了想现代社会的常用载具：“您开车来了吗？”

“开是开来了，但停在三分钟路程的入港区，而且装不下这么多人……”安室透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显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不会对我的车做奇怪的事，对吧？”

“如果你想听谎言……”

“算了，没事，当我没说。”这车大不了就找组织报销，如果届时组织已经没法报销了那不是更好。安室透强作镇定，只说道：“我们跑过去的话，往返应该来得及。单纯只是好奇，你们对现代机械也很了解？”

“炼金术本身也是科学的一种。”猫扒拉了一下胸口领结上的图书馆徽记。那其实是个小型炼成阵，装着即使这个世界意外裂开也能保证他和尾崎放哉安全的各种道具，“任何学科只要能一直发展，最终总会殊途同归。如果将魔力比作电流，魔法装备和电子设备，本质上不就是一样的东西吗喵。”

很有道理，安室透看着他往外抖皮纸卷、金属和宝石嵌丝的齿轮、外加五颜六色不知作用的水晶试管，用自己的思维猜测道：“你打算制作魔法版本电子脉冲类设备让炸弹和直升机失效？”

猫：“……虽然我说了很多大道理，但我其实并不是合格的炼金术师，也不会做那种东西。我只是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