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到了她们的倒影。漆黑的，仿佛一直垂入深渊的裙上，被黑色细纱上的猩红碎钻分割成了几片，犹如大片的鲜血泼洒上来。小巧的礼帽垂下隐约的面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唯有月华似的珍珠在她脖颈柔润闪耀，光洁无瑕。

她手上正在剥一颗荔枝。随着暗红的外壳脱落，月亮也来到了她的掌心，被她轻巧吞下。

“看看这些鱼。它们盲目地躲避天敌的侵袭，而不知道逃跑的方向也展开了敌人的巨网。在恐惧驱使下，人类甚至会做出比这更盲目的事。要如何带领他们，而不至于在狂乱中走向衰亡？真正的有识之士会认识到，即使像羊群一般选出头羊也没有用……”

她笑了笑，于是尘埃覆上书架，蛛网挂上烛台，一切光明的，智慧的，鲜亮的色彩，都被蒙上了幽咽难言的阴影：“牧羊需要狼犬，狼犬服从牧羊人。你不能信任羊群自己做出的决定，它们看不到草以外的东西。”

爱伦·坡的脸肉眼见底变得更苍白了：“……”

他现在宁愿回到触手系的人群那边，至少他们的沉默亲切可人，而不是像这个家伙一样，每个字每句话，都透着要上绞刑架的危险。

“司书作为牧羊人，是个尽职、合适的选择，你不这么觉得吗？”

爱伦·坡：“她只是精神失常了……在药物作用下……”

“她很清醒，”另一个【爱伦·坡】漫不经心地回答，还额外剥了颗荔枝递到小同位体嘴边，“足够清醒到自行调配药物。”

原来如此，世界已经没救了啊，那的确，现在出来散心非常恰当，非常适宜，非常应该……

才怪啊！！他死也不要和别人心灵相接！！！

在他决定以死相逼之前，带着信件的乌鸦就像衔着橄榄枝的白鸽一样姗姗来到，救他于水火之中。

【爱丽丝】的香酥小鱼干没能吸引来黑猫，但【盖茨比】亮闪闪的头发吸引来了乌鸦。

【爱伦·坡】叼着荔枝核看完短信和附带的节目单，在某几个名字上流连忘返片刻，立刻拍板：“现在回去。”

爱伦·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然冷飕飕地嘲讽道：“回去做什么，先提前修补这个世界？”

“不，我决定先阻止司书把人同化，”【爱伦·坡】神采奕奕地说，“至少改良一下，让莎士比亚先生这样的人能继续搞创作，弄个白名单……被无聊的人拖累了心灵可是世界的损失，哎呀，如果需要会把埃德加你也加入这份名单的，只要你愿意再努力点写作，我还挺喜欢你上个月写完的那本《人影幢幢》，恐怖氛围营造的非常好……”

爱伦·坡暗暗吸了一口冷气：“…………我把它藏在了卧室。”

【爱伦·坡】：“我会用荔枝壳吹口哨，你要听吗。”

“不要转移话题啊啊啊你们这群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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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飞速又提完一块小吃店招牌的【夏目漱石】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指了指不远处。

【森鸥外】投去冷淡的视线：“当是彭格列的先生女士们在实验烟花。我看了他们报上的节目单，他们要表演的节目里有个于火焰中重获新生的环节，已经让人提前去准备好消防设备了。”

“是挺好看，年轻人花样很多嘛。”【正冈子规】说完才意识到了什么，“消防设备？”

【森鸥外】略带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所有活动应以安全为首要，何况是祭典这样容易发生踩踏、火灾和盗窃的地方。”

“火不难灭，但要有安全意识，对吧，”【吉川英治】哈哈笑了一声，将新写好的布幡挪到一旁晾干，“你们都报好表演节目了没有？”

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