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捂住了立原道造的耳朵,换来了对方迷茫的眼神。
“NONONO,胡桃木颜色太深,不符合餐馆清新明快的要求,压抑的感觉会赶走客人。”粉发的青年——国木田独步,同样闯进了那位也叫“田山花袋”的高中生家里,调查时还发现他跟踪潜入过学校,被叫“国木田独步”的高中生发现然后举报了——挥舞着手里的纸卷,认真反驳道。
“可以铺桌布啊!”田山花袋据理力争。
“桌布谁洗?现在的洗衣液一点都不环保,而且多了东西就意味着我们的惩罚项目很可能要多一项,手洗桌布。”
“呃呃那还是算了……透谷觉得呢?”
穿着洋裙的少女——是男的——正认真擦拭着染上了灰尘碎屑的瓶瓶罐罐,闻言侧过头,笑着回答:“我听藤村的。”
“我就不应该问你……”田山花袋默默扭过头,“秋声?”
“别和我说话,”被称为秋声的青年冷着脸,也是在场之人里唯一认真穿着适合打扫的服装的,“我什么都没做却和你们一起打扫已经很不爽了。”
“你是司书派来的监工嘛……”
“那你们就停止讨论木材快点把餐厅装修好!”
“决定不下来啊!红木!红木怎么样!”
“那种还要去国外走私,好辛苦。”
“说到便宜,咳,环保,那不就是松木,或者柳木……到处都是,赶紧去砍。”秋声催促他们。
“那种看起来也太掉价了,”资料缺失无法识别,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里受惩罚的金发青年弯下腰,本就前卫的衣装露出大片苍白柔韧的腰线,“不如干脆整体换风格,比如古典,英伦,哥特,先来场大爆炸把这个空间也一扫而空……”*
“梶井,”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沉着地阻止了他,“难道你有钱装修?”
梶井非常自然地:“看在我们是同派阀的份上借钱给我吧,阿雄。”
幸好,那名年纪不大,但看起来很可靠的栗发少年微笑着拒绝了他:“不可以再给司书添麻烦,小心司书下令把柠檬树都砍了木材原料。”
梶井委屈地蹲了回去,抽出一瓶红酒检查:“幸好早有远见地请歌德先生绘制阵法,保护了吧台和酒柜……我们现在就喝一杯?”
“请问我们的工作有了什么突破性进展,值得开酒庆祝?”秋声简直要冷笑。
听闻此言,梶井认真陷入了思索,想要找出喝酒的借口。一直守在门边,大概是用来劝退顾客但却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梶井的注意,又不作声地指了指门边呆立的一大一小。
梶井紫色的眼眸骤然一亮,显得耳垂上的宝石都黯淡几分:“明明歇业却还是有顾客上门,这不就是最值得庆祝的事?”
坂口安吾:“…………”
他有些艰难地想要开口,梶井却已经自来熟地推着他们,来到了完好无损的吧台边上:“请坐请坐,想吃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应该认识他的岛崎藤村,但后者却只是拄着扫帚,含着丝神秘的微笑打量他们,看得坂口安吾无法抑制地警惕。
身为一名间谍,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想挖掘什么的眼神,哪怕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仍然让人紧张。
何况他的笑容带着股非常奇怪的意味……
他谨慎地说:“我不是来……”
梶井语调上扬,轻轻“嗯?”了一声,笑吟吟地接话:“不是来什么?这里可是餐、厅、啊。”
“……有什么好消化的食物吗,”坂口安吾战略性看起了菜单,“这孩子的肠胃不太好。”
“看客人你的面色,感觉肠胃也不太好,长期处于压力很大的环境。”栗发少年无奈地走过来,阻止想要喝酒的梶井恐吓客人。
他给颇为憔悴的坂口安吾泡了杯带着浅浅汉方中药味的养生茶,撑在和他差不多高的吧台上,和悦地问像只警惕啄木鸟的立原道造:“有想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