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住在这里……大概,”青年苦恼地叹了口气,这下他显得更真实,像真正活着的人了,“我失去了许多记忆,我想找回它们。”
“没有人陪着您?”
“我的朋友不太赞成我这么做,”他抿唇,即使不笑,仍天然勾起柔和的笑靥,“所以我偷偷跑出来啦。”
“……”
“这里很危险,”他谨慎地压低了嗓音,手指仍有些不安地颤动,“你既然失忆了,更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无法只是躲在被庇护的区域等待,”他平静地说,“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埋下头呢?我做不到。我可爱的朋友们,他们是为了我好,但逃避,是不可能永远成功的,只是这样的念头,都让我备受煎熬。”
“所以你走进教堂,为了获得心灵上的宁静……”
青年轻轻摇了摇头:“我对自己的所思所行拥有觉悟,无论是否有谴责,是否有宽恕,我都要走下去。”
“我来到教堂,是因为想起了一位朋友,他应当就在圣彼得堡。我想要亲自去见他,又忧心他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我受到伤害倒还不算什么,但他与我的其他朋友的关系已经够糟了……”
普希金有些迟钝地扭头去看他。
什么叫“我受到伤害倒还不算什么”,您的那位朋友又会做出多不理智的事,把你囚禁起来?还是干脆杀掉你?
这个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熟悉。
“你的那位朋友,他是异能者?”
“哎?啊,应该是吧,”青年侧头想了想,不是非常肯定,“虽然我没见过他动手,但大概率,是的?”
“异能者大都是疯子,骗子,精神不正常的人,”他语重心长地劝导他,“这里拥有异能的人又非常之多,您还是快回家吧。”
“什么?是这样吗?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青年难掩惊讶,“但是【费佳】的精神状态比我安定,那……”
那他的同位体应该也没关系吧?对吧?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好心的先生。您可以叫我列夫。”
“亚历山大。”普希金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吐出了自己的名字,“礼拜快结束了……”
列夫自然而然地接到:“要一起吃个午饭吗?”
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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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衰老,肥胖,疾病……一切负面的不正常,都是让人厌恶不适的。人们向来只接受好的,美的,昂贵的,太阳般光辉灿烂永不坠落的。
但列尼亚不太一样。
奢侈在他眼里是恶习,华贵在他心底是弱点。享受是可耻的行径,是罪孽的化身,但与此同时,他又希望身边的人和不在身边的人,都能感到舒适。
只是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强烈的自卑与罪恶感,便潮水般侵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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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家不起眼的小餐厅,仅有三张桌子,几把椅子。外窗顶上罩着发白的帆布,遮挡住本就不甚明亮的天光。普希金盯着白棉色的桌布,试图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坐在他对面的列夫已经自然而然地询问起了今日菜单,关切普希金有没有忌口。
没有,当然没有,只要是食物,什么样的他都能吃得下去。
餐厅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负责接待,听起来他的妻子负责烧菜,儿子应征入伍,所以他又捡回了老本行。他走路很慢,说话也迟,与其说是从容,不如说是温吞,列夫却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