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千丝万缕不足以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菲茨杰拉德现在很想来一杯葡萄酒压压惊,“我们实际上算是同一个人……”
司各蒂若有所思:“听起来没好到哪去。”
“……也对,”他别无选择地将咖啡一饮而尽,让冰冷的苦涩重新启动他的大脑,“我们都结过婚,而且我有我的泽尔达——”
“和你的Scottie,”司各蒂说,“她怎么样?事先说明,我不是为了借此听好话。”
“当然,当然,”菲茨杰拉德投降地举起双手,“亲爱的,你深谙谈判挖掘之道,你会是名出色的记者。她也是。她做过许多我自愧不如的事。她有着出众的音乐天赋,创建过剧团……”
“现在我更想见她了,”司各蒂感到了些许遗憾,“我们会很有共同话题。”
她瞅着菲茨杰拉德:“父亲倒不是全无艺术细胞,但他就是不感兴趣。我有时候也会好奇他们为什么能在一起。”
“只要你不认为我是冲着泽尔达来的,我也不是不能讲讲。”菲茨杰拉德清了清嗓子。他显而易见地羞怯,但又暗暗为之喜悦,眼中溢满金沙似的光彩。这让他的脸蛋愈发赏心悦目,司各蒂能听见不远处的学生在暗自讨论是否要无视她的存在强行过来搭讪。
“你不是。”司各蒂露出了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坏笑,但眼中并没有笑意。
“你是为我而来的。”
菲茨杰拉德凝固住了。葡萄酒已经无法拯救他了,他现在需要威士忌。
“创建剧团那句,你用了过去式,”司各蒂提醒,“对一位作家来说,令人意外的失误。”
“我认识别人两年才能拼出他的姓名,写作的时候,我通常会随心所欲地使用语法,之后再改,”菲茨杰拉德干巴巴地辩驳,“还能借此把投给报纸的小说改写一番,投给杂志。”
“这技巧能应用在论文写作上吗?”
“绝对不行,你母亲会杀了我的。”
“是啊,她那么爱我。”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对方近乎恳求的目光里无奈地接着说,“她像一朵鲜花,但绝不是普通的玫瑰或者月季。她更像是宝石雕刻,需要精心的养护栽培,否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头重脚轻。”
“我倒是觉得她的状态还不错,”菲茨杰拉德说得很勉强,“大概因为现在的环境比我那时候友好那么一点儿。我的司各蒂比我们活得都久,是我死过一次……”
“你搞得我彻底开始担心了。假如我没出事母亲都会受伤,那我很难想象假如我真的出事该怎么办。”
“别这么说,”菲茨杰拉德说,“你没必要担心他们两个。你比他们、我,随便谁都好,你继承了他们的全部优点,而且比那更优秀。”
“你好像觉得自己和他们都不算什么合格的父母。”司各蒂指出。
菲茨杰拉德捂住脸,深深埋下头。不行,不能喝酒,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喝酒。
但他真的很想来一瓶白兰地。
“难道你不这么觉得?”他闷闷地问,“我们都不擅长带孩子。她进了疗养院,我酗酒还相当容易醉。我对金钱毫无规划,差点交不上你的学费,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去寄宿学校,唯有我的朋友前去见你,我甚至错过了圣诞节……”
司各蒂托着腮看他,轻轻地叹气:“不是这样的,可爱的笨蛋。”
“我们都有过艰苦的时候,尤其在战争期间。我们接不到外祖父的消息,父亲去了欧洲,信同样送不过来。妈妈非常害怕,摔断腿以后她几乎陷入癫狂,没办法去继续参加宴会,饭也吃不下,只能不断地喝酒然后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