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诩的主意很贱,难以想象这就是一国之君的气度。但是这种令人瞧不上眼的贱招却很可能致命。
“如果再晚上一年就好了。”阿昭叹息。
再过一年,贺兰定手握淮北、关中、河北、北疆,大半个魏国都收入囊中。届时,皇帝死了便就死了,根本无关紧要。
“唉。”阿昭叹息一声——如今这皇帝还死不得。
“来人。”阿昭换来内行官,“去禀告陛下,近日我夜夜梦见一只九色神鹿踏彩云而至,不知何解。”阿昭亦研习佛法,自然知道九色鹿代表着什么意思——那是释伽牟尼的前生。
胡太后听闻后立马召见了阿昭,“好孩子,快将那梦之景细细道来。”
阿昭栩栩如生讲起鹿王本生的故事,胡太后惊呼,“那是佛祖啊!”
阿昭先是惊讶,转而淡然,她望向胡太后,“看来这是佛祖渡我来了。”
说罢就要削发出家,“我在红尘名利场中沾染太多尘埃是非,佛祖化鹿入梦指点。是时候该醒悟了。”
胡太后舍不得阿昭这么个好帮手,但是又深信佛祖,挣扎片刻后,点头同意,“朕不能挡了你的佛缘。”
阿昭的急流勇退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元诩也傻了。自己才开始蓄出击,对手就自己消失啦?看来朕果然是上天之子啊!天命在我!
惊讶过后,众人有觉得理所当然。听说徐州刺史也是个光头哩——贺兰家都是怪胎。
身在徐州的贺兰定收到阿昭出家的消息后,差点没带兵直攻洛阳,“一定出事了!”
自己剃光头,那是因为真的热。可阿昭一个女孩子剃了光头,那一定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啊!
“发信侯景、贺拔岳,合围洛阳!”贺兰定桌子拍得梆梆响,拍得手掌通红后,终于冷静下来,深呼吸两口气,继续看阿昭来信。
“兄长莫忧,一切安好。”阿昭放完大雷立马安慰贺兰定,又说盛极必衰,如今贺兰家在大魏如日中天。
外有贺兰定领军在外,率兵二十万众,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誉;内有阿昭高居庙堂,手握大权,政策诏令莫不出其手。
兄妹二人如日月凌空,光芒太盛,必招祸患。
“此消彼长,兄长当勉力而为。”信件的最后,阿昭就差没有明说:阿兄,我先隐退,你要好好加油努力啊!
“原是如此!”放下信件的贺兰定长叹一声,苦笑低语,“我这个兄长真是太不称职了。”竟是要妹妹来鞭策激励自己,为自己细细谋划,万事思量。
贺兰定突然发现自己能够轻松领兵在外,没有收到任何掣肘,那是因为阿昭在洛阳为自己负重前行,挡下了所有的攻讦和质疑。
至于阿昭在洛阳皇城遇到了什么困难,承受了什么压力,谁是阿昭的政敌,自己这个兄长竟是一概不知。
就在贺兰定深陷自责之时,一封从殷州来的加急军报送到——竟然是贺拔岳自请调离北征军团的请示!
贺兰定大惊,他原以为会是侯景的西征军出些岔子,没想到竟是贺拔岳那边先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