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阿兄带你们去看荷花好不好。”贺兰定发现大魏的老百姓真的很爱莲花纹样,砖瓦上的浮雕,衣服上的屋檐,发髻间的装饰,哪儿都有莲花的花样。
但是,见过真正荷花、莲花的却没几个,反正阿昭和阿暄是没见过的。
贺兰定算算日期,此时出发,走出大阴山,穿过朔州,抵达中原地带之时,应当正是盛夏荷花盛开之时。
“还可以吃莲藕!”
谁都拦不住贺兰定一颗想出去浪的心。然而,等车马行礼备齐,各方事情都交代妥当,却走不了了——阿史那虎头从东荆州归来,带回了郑二郎的求助信。
贺兰定大惊,“郦先生出事了?”郑二郎的救助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忘年交东荆州刺史郦道元。
阿史那虎头大口咕噜下一大碗凉水,擦擦嘴角,点头道,“郦刺史被老百姓告了,朝廷要问罪于他,已经派了一队戍兵要把他押送京城。”
“我们原打算直接把郦刺史给劫走,撸回怀朔。”阿史那虎头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自家郎主可是“馋”郦刺史好久了。
“可是,他们迂啊!”说到这儿,阿史那虎头就着急,“郦刺史说要是他跑了,就坐实了罪名,硬要回洛阳,说皇帝会返他清白。”
提起皇帝的事儿,阿史那虎头两眼一瞪,直拍腿,“郦刺史别不是个傻的吧。听说那皇帝小儿才会走路,话都不利索,且自身难保呢,能给他断案还清白?”
“等等!你慢点儿说。”贺兰定还没缓过神来呢,问道,“什么叫被老百姓告了?”
那可是郦道元哎!语文书、历史书里的有名有姓的地理学家,写了《水经注》的郦道元哎!怎么就成被告啦?
“为什么状告他啊?”
阿史那虎头也不太懂里头的事情,挠头道,“什么苛政猛于虎之类的,反正意思就是嫌弃郦刺史太凶了。”
“可是,我瞧着也不凶啊,挺好一官儿。”阿史那虎头疑惑不解。去岁冬日,他带队压货去东荆州举办怀朔羊毛节。那真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要不是郦刺史,咱们羊毛节也弄不起来。”阿史那虎头愤恨道,“郦刺史多好啊,在当地办了个手工坊,把咱们的毛毡胚子收过去再加工,让不少人多了一份生计,家里平白多了一项收入。”
“多好的官儿,怎么有人去告他,白眼狼啊!”
贺兰定听出了其中的不对,问道,“郦刺史与当地世家豪族关系如何?”
“那是不怎么好的。”阿史那虎头道,“东荆州原来就野人蛮子的地盘,当地的那些什么狗屁豪族,以前其实都是土匪山寇,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本家在郡城里有体面买卖,其实私下还有人马藏在山里,相互勾结着呢。”
“听说郦刺史到任后组织了好几次的剿匪,肃清山路,打通商道,山寇们都望风而逃了。”
说到这儿,阿史那虎头也回过味儿来了,喃喃道,“原来状告郦刺史的不是小老百姓,而是那些豪绅土强......”
贺兰定道,“这事情,最终谁得利了,就是谁干的。”把郦道元搬走,没人为小老百姓们做主了,那些豪强的日子才会重新舒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