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定如今做的炸.药包,是如洋葱一般,外层用桐油纸包裹碎石子,里层桐油纸包裹□□,然后像裹粽子一般扎得严严实实,引线则是泡了豆油的麻绳。
这样做成的炸.药包,存在两个致命缺点。
一、兴许是密封性不达标,□□燃烧后产生的气爆力量不达预估。
这样的炸.药包投入战场起不到杀伤力,顶多是吓唬一下战马,让对方阵列暂时混乱一阵。这种混乱效果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代替,没必要大费周章的研发热武器。
二、引线燃烧速度很慢。到时候就很可能出现一种搞笑场景:我方将炸.药包丢到敌方阵营,结果引线没烧完,敌人捡了炸.药包又丢了回来。
此外,炸.药包的投掷也是个大问题——草原这么冷,炸.药包飞到一半,冷风一吹,引线灭了,怎么办?
想来想去,竟全是不利因素。
“倒是很适合用来攻城。”可单鹰嘀咕了一句。
想象一下:月黑风高的夜晚,城墙上的守卫正困顿,他们摸着黑爬到城墙角下,挖个坑,埋下炸.药包。
“轰隆隆”,高耸厚实的城墙如雪崩般轰然倒塌——这该是怎样的震慑力啊!
可单鹰想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时就去大干一场。
贺兰定却道,“我们又不要攻城。”完全不知手下刚刚心中破土而出的野望。
“今天就到这儿吧。”贺兰定看看天色,预估他们返回怀朔镇的时候差不多正好能赶在关城门之前。
另一边,贺兰大宅内,崔真几杯茶水下肚,等得不耐烦了,嚷嚷道,“你们到底差人去禀告没有。”
小厮又给他满上一杯茶,笑道,“自然去了。可是草原那么大,要找人,谈何容易呢。”
崔真“笃”一声将粗瓷茶杯重重放远,“不喝了!”崔真觉得自己已经够礼貌了,生生喝了两杯泔水一般的茶水。
“小郎君要是有急事,先找阿鹤先生也行,说不定用不着郎主就能帮您把事儿个解决了。”小厮只当不知道崔真的意图。
“阿鹤先生是郎主收的弟子......”正说着话,门外出现一个人影,逆着光看不清面目,但看身形劲瘦矫健,似乎是个练武的少年郎。
来者正是阿鹤。
二月里,阿鹤在家过完年节便跟着商队回了怀朔镇。这一回贺兰定没有将他安排去联盟干活,而是收做随从,帮自己记载梳理一些日常琐事,主要对接羊毛制品生意。
越相处,贺兰定越觉得这少年不错,吃苦耐劳不说,还敢担责,爱学习,武艺身手也很不错,简直是五好少年。贺兰定一念起,便将阿鹤收做了徒弟。
这个年代师徒关系堪比父子,因此阿鹤在贺兰大宅的地位很高,大家伙都将他视为自家人。
“师父去草原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您久等了。”阿鹤望向崔真,笑呵呵道,“您要是有什么急事,和我说也一样。”
只要不是涉及贺兰部落的机要,倘若只是生意上的事情,阿鹤都能说上话,有一定裁量权。
“你?”崔真挑眉,如打量货物一般将阿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似乎再说:你是个什么人物,也配和我说话?!
在崔真眼中,眼前的这小子虽然个子比自己高,但是年纪绝对没自己大,还一身黑皮,整个一粗鲁武人的模样,绝对是个庶民。
最最让人讨厌的是,这个叫阿鹤的小子有一对明亮如寒星的眼睛——可恶,自己的眼睛没有他明亮!
阿鹤不为所动,依旧笑呵呵,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只管输出,“或者,你是要找郑夫子?”
一句话让崔真破了防,只见他眼睛微瞪,嘴巴开合几下都没能说出话来。
“话说,您是郑夫子的故人,缘何千里迢迢过来却要找我家师父说话?”阿鹤这是明知故问。他声音拉长又问,“还是说,您觉得无颜见故人?亦或觉得,故人配不上与你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