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郎的眼中闪着亮光,全然是对贺兰定的佩服与崇拜。
大胡子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下订单。后头的人却等不及了,错步上前,着急道,“给我定个!我要!我要!”
“好嘞。”王三郎笑开了花,羽毛笔沾沾墨水在本子上记账,末了将纸页一裁为二,下半帘交给客人,“这个单子您可得收好了,明年开春凭这个单子,来怀朔王家铁铺交尾款取货。”
王三郎手里的本子不是普通的本子,本子的每一页纸上都印着特殊的花纹。纸页一分为二,明年取货,只有取货人的信息与预留相符,同时,上下纸页上的花纹都对上了,才能拿到货。
做成一单的王三郎望向还在犹豫的大胡子,笑道,“这位郎君,您要是不放心咱们,也可以单买炸油的方子,等回去成功做出豆油了,想要用咱们家的榨油机,到时候再来买也成。”
大胡子惊呼,“还可以单卖方子?”
“那是自然可以的!”豆油的方子是贺兰定免费给王铁匠家的,不然光有榨油机,没有榨油的方子,那也不成的。
王铁匠要给钱,贺兰定却不受,只道希望这方子能够被更多的老百姓知道。届时,老百姓们无论是炸油贩卖,还是留着自家吃用,都是极好的。
“大家都不容易,我只是略尽微薄之力。”贺兰定如是道。
王铁匠文化水平有限,不然他一定会用“达则兼济天下”来形容贺兰定的胸怀。王铁匠只知道,贺兰首领是好人,他不能让好人吃亏。
因此,贺兰定虽然将方子免费给了王铁匠,王铁匠却准备将买榨油机的收入分一部分给贺兰家。要是有谁想单买方子,那也给卖,卖得钱都给贺兰家。
不过,方子的价钱却是极其便宜的。
“你说多少钱?!”大胡子觉得自打进了这羊毛节的营地,自己光是吃惊就吃饱了。这豆油方子竟然只要二十文钱?!
这莫不是假的吧?!
王三郎并不知大胡子因着价格太便宜反觉得方子是假的,他解释道,“二十文,算是纸墨的钱。”
方子极其详细,满满一页纸。只要不是脑残或手残,照着方子一步步做下来,就能做出豆油。当然,出油率另算,那可能需要些天赋和技巧。
“给我来个。”大胡子心道,被骗也就二十文钱,自己受得住。
“你这儿收积分券不?”大胡子又问。
“收!”
此时的大胡子还不知道,今日自己约莫等于平白得来的这张方子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又会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带来了什么。
许多年后,已然成了西北豆油王的大胡子,回忆起年轻时在怀朔的神奇际遇,依旧会惊叹不已,道一句,“谁能想到今天呢!”
城外的羊毛节热闹非凡,怀朔镇内却几乎成了一座空城——所有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在这样一个欢喜的初冬,城北的贺兰大宅的上空却莫名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
贺兰定与阿史那虎头的堂兄阿史那熊塔商议选兵之事。
贺兰部落如今虽然人口两千有余,可是武装力量依旧有限。就算贺兰定打算从流民中选拔人手通过训练用以充实武装力量,也没那么容易。
原因无他,流民大多是汉人。与一生与马儿为伴的草原牧民不同,这些各地涌入怀朔的流民大部分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马,更不要说策马奔腾、骑马弯弓。
让这些质朴的农民放下锄头,拿起大刀和弓箭,并不容易。
“郎主为何如此着急?”阿史那熊塔满心不解,“训练这些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流民,代价不小。”
明明今年风调雨顺,牛羊肥壮。蠕蠕那边的冬天应该也不难过,大规模南下的可能并不大。
贺兰定的无法说出自己的猜测推断,只道小心无大过,“我总觉得.....要不太平了.....”
闻言,熊塔神色一凛,也不东想西想了,只郎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同时提议,“要不要两手准备,流民营这边的选兵照旧,同时在城里招募一些游侠,充作武装力量?”
“可。”
与阿史那熊塔商议定下细化的招兵方案,贺兰定越发神思不属,想到远去雍州的可单鹰,还有正在东荆州负责羊毛节的阿史那虎头,只希望这两路人马能够一路顺利,早去早回。
被贺兰定惦记着的可单鹰一众人马,千里奔袭,生生把行程缩短了三分之一,赶在十月底将过年的节礼送到了雍州刺史府。
可单鹰运气不错,抵达刺史府当日,刺史大人正巧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心情美得不行,大手一挥赏了许多东西不说,还同意了贺兰部落的雍州开食肆和百货店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