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两百四?”高欢脱口惊呼。他交友甚广,没少在外头吃吃喝喝,今日这色香味俱全的一顿饭菜,在旁得客栈食肆怎么说都要七八百铢钱。
“没算错。”库姆又噼里啪啦一通算盘,笑呵呵道,“就是两百四十钱。”又压低声音道,“郎主都交代啦,自家人来食肆吃饭都给最优惠。”
“您可别让我难做。”库姆笑得眉眼弯弯,“要是郎主知道小的多收了您的钱,要罚我的。”
在客栈的实习经历,不仅教会了库姆如何算账、盘账、管理员工,更教会了她人情往来——比做生意还难的是人情。
哪些人绝对得罪不起,哪些人要特别关照,一笔笔都是账本以外的另外一本账——不落在纸上,只记在心里。
“贺六浑,你就别让人家女掌柜为难啦!”孙腾在一旁劝道,“拉汉可不是自家人么。”
高欢结账,说道,“替我谢过拉汉。”贺兰定还在孝期,开业这般的热闹喜庆事不宜露面。
“哎!”库姆脆生生的应下,又道,“几位稍等,还有开业小礼包呢。”一旁的店小二非常有眼力见地提着一串纸包送上。
黄葛色的纸包用细麻绳困成了个四方形,纸包上依旧印着“贺兰”二字,右下方则是小一号的“食肆”二字,表示此物出自贺兰食肆。
“这连吃带拿的。”高欢过意不去。
库姆笑道,“开业小礼包,一点小吃食,大家都有。”消费高的送风干肉片,消费低的则送素肉干——无论多少,都给客人沾些小便宜。
“隔壁是贺兰百货,贵客们吃饱喝足,正好过去走走看看,消消食。”库姆笑呵呵送几人出门,引着他们往隔壁去。
高欢问,“有毛线毯子卖吧?”家中的小妻子唠叨许久想要一条又软又暖如云朵一样轻盈的毛线毯子。
库姆:“应有尽有!”
将一行人送出门,库姆脚跟一转回来食肆大堂。随着饭点到来,店里人声鼎沸,生意愈发忙碌起来。
贺兰食肆外,阿英捧着大肚子痴痴望着库姆转身进屋的背影,透过人头攒动的大堂,阿英看到库姆如蝴蝶扑棱花丛一般地忙碌着。
她是那样的稳重干练,就像....就像个男人一般.....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青云忙活完豆福摊的事情,扭头没找到妻子的影子,急忙找了出来,果然在部落新开业的食肆外找到了。
“今天开业,人多,挤到你怎么办?”青云责备道。
阿英道,“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被挤了又能怎么样,且碎不了。”
青云顺着阿英的目光瞧去,一眼看到了左右逢迎的女掌柜库姆,嘀咕道,“这活儿多累,你怀着孩子怎么做得了,郎主的考量是对的。”青云知道自己妻子的心结。
阿英却道,“这有什么可累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泪水浸润了土壤,辛苦劳作的收成交了税款又给了地租,最后还要挨饿,那才是真的累。
阿英轻抚微凸的小腹,对丈夫道,“过了头三个月就稳当了,天也暖和了,我想去山南边看看。”自己做不了怀朔第一女掌柜,那就做朔州第一女掌柜!
“行!”青云一口应下,“咱们就按郎主的安排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