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给我时间节点。】

系统把三个节点投放过来。

薛沉一边看,一边用本体敲墙。

裴锐做出疑惑的模样:“隔壁有人。”

宫九:“是涟儿那边的下人。他离开王府后,那边的屋子也要时常打扫,大约是不小心碰到了,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裴锐:“哦。”

宫九坐回榻上,揉着额头,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谢珩:“又不舒服了吗?”

裴锐:“我去隔壁,让他别敲了。”

宫九:“不必了!”

谢珩看向宫九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

宫九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些,可是他现在非常急切,根本无法镇定下来。

他曾经和大哥说过,如果有事的话,就敲响墙壁,自己听到以后就立刻过去。

这几日,大哥那边一直很安静,现在突然发出了响动,如果不是听到了谢珩他们的声音,借此来引起二人注意,那就是真的出现意外了。

敲击声很快消失,宫九的心越来越沉重。

谢珩:“小绵,我们走吧。”

裴锐:“可是大哥……”

谢珩:“王爷说过,让我们记得去前面用饭。现在时候不早,该到那边去了。”

裴锐:“大哥也一起吗?”

宫九:“我身体不适,就不和你们过去了。”

谢珩不复方才的悲伤和忧虑,神色冷了些。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眼隔壁,又看向宫九。

宫九微笑:“怎么了?”

谢珩:“不要做得太过分。”

宫九看了眼裴锐,见他没有反应,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

他有些遗憾。

谢珩做的丹炉,威力极大,宫九最初只知道无名岛上起了大火,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按照兄长的意思,把谢珩举荐给了太平王。

直到不久前,他才了解那日的无名岛发生了什么。

谢珩为自己做事的时候,只展现出了计算和医药的才能,宫九一直以为他炼丹不怎么样,天天在岛上炸炉,没想到他竟能把丹炉做成火器。

他很后悔,早知如此,就不出言威胁了。

宫九本想借着兄长的身份,再次把谢珩拉到自己这边,没想到谢珩竟如此聪慧,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弄清楚了真相。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宫九低眉,“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现在还算数吗?”

谢珩:“再说吧。”

裴锐和谢珩离开,本体躺在床上,等待着宫九过来。

他双眼紧闭,在脑子里挑选出合适的时间节点,接着直接切入,将意识投放过去。

这是他的第七个马甲,意识分裂后的疼痛比之前轻微很多,其他的马甲受到的影响不大,只是微微有些头疼,注意力不太集中,不会立刻昏迷过去。

宫九从外面进来:“大哥,你怎么了?”

薛沉没有任何反应。

宫九来到床边,俯身试了试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他碰了下薛沉的肩膀:“哥,我过来了。”

薛沉依然没有理他。

宫九分辨不出兄长是在赌气,还是已经昏了过去。如果是后者,此时恐怕已经情况危急,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抬手掐住薛沉的人中。

薛沉:【嘶,这玩意手劲怎么这么大!我鼻子下面不会留疤吧?】

系统:【你是疤痕体质吗?】

薛沉:【不知道,我很少受伤,就算真的伤到了,也都是很细微的伤口,不可能留下伤疤。】

系统见他回答得这么认真,不可置信地问:【你弟真的给你掐破了?】

薛沉:【没有。】

系统:【……】

宫九慌了,他扣住兄长的手腕,给他输送内力,率先护住心脉。

系统:【你不睁眼吗?】

薛沉:【不,我要睡了,正好本体这边下线,我就能专心控制新马甲了。】

他努力酝酿睡意,不管宫九怎么弄,都坚持着没有睁开眼。

宫九把他抱回了原来的房间,那边的屋子温度更高一些,薛沉觉得舒服极了,渐渐真的有了困意,睡过去之前,他听到了宫九命令小荷去喊大夫,接着便掉线了。

小荷的动作惊动了太平王,谢珩跟着府上的大夫一起过去诊治。

谢珩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偷偷地摸鱼,那位大夫倒是很尽心,把过脉后,得到了薛沉脾胃虚弱的结果,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最后只给他开了些滋补的药方。

谢珩坐在轮椅上,关切地看着自己。

薛沉:【我怎么会脾胃虚弱?明明都被马甲修补过了。】

系统:【会不会是吃的肉太多了?】

薛沉:【还真有可能。】

这几天裴锐带的饭都是些平常吃不到的大鱼大肉,很少有蔬菜。

薛沉的活动量不大,每天吃这些,肯定受不了。

大夫开过方后,谢珩过来看了一眼,将里面比较苦的几味药材去掉,换了些口味比较好的。

这样只需要裴锐多带点蔬菜过来,就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了。

系统:【你从隔壁搬了回来,这算是关禁闭结束了吗?】

薛沉:【过会儿肯定还要搬回去,不过我弟应该不会再搞假死那一套了。】

他要是敢让薛沉假死,薛沉就敢在宫九那边假死,狠狠戳他心窝子。

折腾到了后半夜,谢珩离开太平王府,裴锐也抱着小舔入睡。

本体最踏实,一直都睡得很安稳,大夫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把他惊醒。

直到进入后半夜,夜深人静,王府静谧极了。

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打更的声音。

突然一道破空声从隔壁传过来,接着是和自己声线完全相同的,压抑着的痛苦呼声。

“用力打我……用力……”

薛沉猛然惊醒。

系统:【你是不是神经衰弱了?】

薛沉:【这还用说吗,我肯定是!】

他伸手敲了敲墙壁,那边太吵了,完全没有听到,根本吓不到宫九。

裴锐那边也听到了声响,小舔在他怀里拱了拱:“汪呜!”

裴锐摸摸它的头:“忍一忍吧,天亮就好了。”

系统:【……】

本体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系统:【你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好了?】

薛沉:【我弟今天肯定吓到了,他不会发泄自己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是向内积压的,累积到一定的地步就会爆发。今天被打,跟之前几次都不太一样,我就不整他了。】

系统:【没想到你这么讲道理。】

薛沉:【我一直都是个讲道理的人。这次记下来,以后有机会一起报复。】

系统:【……】

所有的马甲都进入了沉睡,唯独戴着斗笠的男子靠在马上,捡了一堆树叶,拿出系统自带包裹里的火折子,将火堆点燃。

这个马甲从创建到现在,一直都在骑着马逃亡,天黑以后才摆脱掉追兵。

薛沉还要分心操控几具身体,而且全都头疼得很,到了现在,其他马甲中的意识下线,新的马甲也有了温暖的火堆,终于有时间来接收文字简介了。

新马甲名叫青檀,是个职业骗子。

他人长得英俊,打扮过后,俨然是一副富贵公子的模样,行骗特别方便,专骗那些有钱人,一直都不缺钱花。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做了这么多局,总有几个漏了的。这次他被人追杀,就是因为他认了某个员外当干爹,答应替员外的儿子,跟县令家的千金配阴婚。

青檀从员外那里骗走了五百两银子,搜刮了老婆嫁妆里值钱的东西,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那个员外不敢声张,立刻派了家丁到处找他,他已经急了眼,势必要把青檀打死,直接抬着尸体回去成亲。

薛沉:【我以为自己经历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系统:【这个马甲的经历,真的好丰富多彩。】

薛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马甲格外冷,看这附近的植被,也没有在很北的地方啊。】

他拽了拽斗笠,缩成一团,离火焰更近了些。

系统:【可能是你身上沾染了阴气,被你的女鬼老婆锁定了。】

薛沉:【你好迷信,系统不该是高科技的产品吗?】

系统:【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东西无法解释,只是因为人类的认知还不够,并不是它不存在。】

薛沉觉得脑袋嗖嗖地往里灌风,他把斗笠摘下来,重新戴了一下,结果不小心摸到了自己的头顶。

系统:【你怎么了?】

薛沉:【新马甲哪里残疾?】

系统:【不知道,看文字简介我也没看出来,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

薛沉:【我是猜到了。】

他又摸了一下脑袋:【难怪他的立绘戴着斗笠,青檀根本就是个秃子!】

系统:【啊?】

薛沉痛心:【头发也属于人体的器官!】

系统:【哇。】

薛沉还要靠系统加技能点,忍了忍,没有把它丢进小黑屋,【我现在有多少同步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