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圣审判(2)

主祭在周也刚刚靠在司命肩膀的时候就已经低下头,心中思量着神明平日对待周也到底是何种态度,才养成了他这种完全自由过头的态度。

比起说是对神明的不敬,这完全是对亲近友人的调弄。

“别玩了,”高大健硕的男子却只是抓住怀中青年作乱的手,对于他的话中的信息避而不答,任由无数银色的发丝垂落盖住那双异色的眼眸,好像也遮住了真实想法“我不是......也从来都不是他的主。”

语调温和而真实的完全不像是谎言。

两人身前的主祭瞳孔微缩,飞速的朝着至今还在剧烈跳动的罗盘看了一眼,好半天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他像是没听见司命话语一般说:“在进行第三场试炼之前,我想要了解一些关于您和吾主的事情。”

“啊,这个。”眼前的黑发少年笑得有些无奈,像是看见了一个固执的老头那样,但主祭对此无计可施,毕竟很少有人像他一样,会被自己信仰的神明否定。

“希望您能够满足我这小小的卑微愿望。”他又看了一眼疯狂跳动的罗盘,强撑着开口。

“既然您执意要求,我会分享的一些事情的,关于司命。”周也推动轮椅,主祭跟随着他的脚步,两人来到小楼外的巷中。

脱离因为罗盘启动,各种能量混杂的环境,主祭才注意到周也左手上特殊的戒指。

与那些能力低下,或是尚未开发充足的天赋者不同,主祭由于特殊血脉,对天赋能力的感知远超常人,几乎只需要一眼就能发现天赋的大概作用。

利用这一点,他吸收了许多潜力出众但发育期羸弱的人才进入教内,路易莎、艾西娜都在此列。

对于无法准确判断的人来说那只是一股强大的能量体,实际上许多天赋都能够灼烧□□,乃至于腐蚀人心,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用法。

那枚戒指上的能量显然每时每刻都在发挥侵蚀的功效,而且从浓稠的色泽与活跃的状态来看,显然不是为了保护而运用。

以他的人生经历,以及对天赋能力的了解来看,黑发青年早就应该衰亡。

但他却言笑晏晏,仿佛手上戴的不是一枚随时可以夺走他生命的戒指。

而是某种普通的、代表誓言的钥匙,因为与某人的情谊象征所以不能取下,询问的话,会带出一段因何结缘,因何相许的故事。

当然也可能是父母赠送的成年礼,但他是个黑发,父母无异只是平民,绝不可能给出如此富含能量的戒指。

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这个的时机,错口问:“您是什么时候与吾主相遇的?”

周也推着轮椅,车辙碾过一块块巨石,思绪变转间,一个试探的计划就已经形成。

周也抬头看他说:“是一次学院任务,如同第一次试炼一般,是在一个洞窟中。”

“哦?”主祭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稍作回应,但周也并不满足,于是继续引导话题的内容。

“可惜这洞窟并没有圣灵,不然我应该会更加幸运吧,不至于在那里伤到腿。”

“您已经很幸运了。”

“为什么这样说?”周也反问。

“至少,”主祭欲言又止“两次没有死在洞窟中,这无疑是一种生的幸运。”

“您说的有道理。”在临近傍晚的晚风中,两人逐渐走向巷子深处,在月光无法照耀到的一秒,周也脸上的笑容消失。

主祭话中信息虽少,周也还是能察觉到在他看来,洞窟似乎是异常危险的地方,第一次试炼的洞窟也就罢,他从没提到自己去的洞窟是何情况,他却下意识的表达出“两次都没有死”的幸运。

联系到他提及在洞窟中遇见司命,他并不惊讶,这邪教的起源与洞窟必定很深,甚至有可能,那圣灵就是“邪神”的皮囊之一,他已经暴露在真正邪神的目光之下。

“只是我总还是会遗憾的,如果有的选,谁会想做一个行动不便,事事需要帮助的人呢。”他合时宜的长叹口气,借此进入纯白空间,发现向日葵依旧不在内。

远在二楼的卜月借着帮忙清理桌面的功夫,将一只能量单薄到不可见的月能蝴蝶附着到停止跳动的罗盘。

就像本应该如此一般,在周也推门而出的时刻,司命通过传送门离开这里,罗盘立刻就停止跳动。

这导致原本这些日子与司命相处日常了些的艾西娜收拾餐具时,不小心将果酱沾到衣袖边。

“我有些跑题,说回洞窟吧,那时我小队中的每个人,都需要高度的集中精神。”

“毕竟被异兽污染,对于没有家庭支撑的孩子来说,是不可逆的,一个人失误都将致命,成果将毁于一旦。”

“成果?”在这段没有灯光的小道上,主祭的脸色也不在如同之前灯光下时,常常掩饰,叫周也观察的清楚。

“是的,那次任务已经取得一定成果,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具体内容,”黑发的青年脸上泄出些许苦涩“总之那次任务,我们最终还是被异兽察觉到,某个队员由于长时间的闭气和控制体温,脱离了团队的控制。”

“他的意识彻底陷入昏迷,落入近在咫尺的水潭,使得黑暗无光的洞穴里,所有东西都复苏。”

“黏稠的东西,会飞的东西,发出簌簌响声,以及在感知中明明存在却不存在的东西都朝着我们靠近。”

“小队成员都被惊醒,谁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狂奔。”

“所有人,所有的天赋能力疯狂使用,乃至于误伤其他成员...但是,这不能怪他们对吗?”周也捡起一片枯黄褪色的叶把玩,月高下黑发柔顺的贴靠他的脸,像一条模仿主人性情,乖顺而带着细碎黑鳞片的蛇,很漂亮。

主祭心中生出一个想法,如果不在意其他东西,哪怕是黑发,周也足够成为神明的观赏□□具,即使那双腿无法行动。

不,倒不如说无法行动更加增添赏玩的价值,完整的花瓶作用就是装上些漂亮的花,而破碎的恰到好处的花瓶失去作用性后,就变成了具有艺术眼光的艺术家们眼中的艺术品。

正是因为去掉了庸俗的,每个器具都有的功能,才叫这破碎的艺术品在一众完全一样的器具中脱颖而出。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种破碎是艺术家的无意而为,还是有意为之?

“当然不应该责怪他......们。”主祭看向周也,前所未有的探究爆发,看的眼前黑发的青年疑惑的皱眉。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您继续说吧。”主祭轻咳掩饰自己过度好奇。

两人继续前行,周也意识到刚刚主祭是走神,而不是对话题感兴趣,他大可以直接发问,而不是直接揭过。

这试探看法的好时间,他需要主祭集中于对话才能捕捉到第一反应,于是口风一转,将准备的第二个版本说出。

这是一个含有一些他零碎记忆碎片的些许真实版本。

“他们没能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