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袖中的手掌心忽而握了握,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一把短刀,“喂,你为什么当官?”
十一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句闲来无事的随口搭话,裴初点灯的手指微顿,灯火如豆在轻轻跳动,墨玉般的眼瞳里映着火光,他想起几年前的太和殿,又想起更久以前,在他回忆里遥远得如同过客的前生。
“倒也不是我想当官......”
青年从喉咙里哽出一句呢喃,字语低沉的像是在泣血,偏偏他面色懒散得很,眼角眉梢尽是慵疏。
十一一直观察着他,听着他的回答有些愣,他其实分不清裴初是个好官还是坏官,对于一个刺客而言,这些好像也不重要。
可是十一曾经遇见过一个好官,那人忧国奉公,安民济物,皎若明月,好比神仙,与一身虎狼声名,无法无天,放浪形骸的林无争截然不同。
眼前人并不像一个好人,却也...不像一个坏人。
他如果不是官该有多好......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下一刻又被杀念掩盖。
悄无声息的来到裴初身后,十一动作迅速的将手中的短刀刺向目标的后心,千钧一发的时候被裴初偏身躲了过去。十一早有所料的改变刀势削向裴初的下巴,一缕发丝被削了下来。
裴初仰头垂眸,势如闪电的伸手去夺十一的短刀,但少年成长得很快,几次交手下来仿佛已经摸清了裴初出手的套路,刀势变化迅疾,转刀一横便刺向裴初的手腕。
两人顷刻间在狭窄的室内交手数个回合,十一狠了心要取裴初性命,他身手本就敏捷,天资卓越,每次交手都有长进,裴初这一次是花了些时间才将十一制服。
说出来连裴初自己也不清楚,但本能里他掌握的功法千变万化,纵使一段时间被人摸清了套路,他也能很快的变一套招式。
这会儿他将十一握着短刀的手按在了墙上,小刺客整个人也被他放倒在桌案旁的墙角,裴初单膝跪地挡在他身前,低头间两人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
“你又输了。”裴初的身高比十一高上一些,灯火落在身后,打出一片阴影,十一抬头看见发丝下他喉结滚动,笑声低沉的喊出他的名字,“夜鸢。”
十一眼睫一颤,手中的刀松了又紧,被他禁锢在掌心里的手腕动弹不得,有些发烫。只能目光一寸一寸的往上挪,从他淡粉的薄唇,移到笔挺的鼻梁,再撞进那双漆黑静谧,深若古井的眼眸。
他心中莫名鼓痛酸胀,带着一点烦躁,想要转过头,又不肯服输,只能硬邦邦的道:“那你这次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