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一片黑夜里,裴初揣着衣袖低吟浅唱,转瞬间鬼影森罗,阴气更甚。了解燕深便知道,他向来是个谋而后动的性子。今夜将楼相见和江送雪调虎离山引到酒馆,发动袭击围攻幽魔渊和九华仙宗,便也预示着他要与修真界做个了断。
楼相见和江送雪在这里将他带不走,而仙尊和魔尊自然并不是那么好对付,可若执意在这里耗费时间,后门失火,只会留下更大的乱子。
一朝权衡,便是裴初做出的割舍和决裂,哪怕他心里明明知道,仙尊和魔尊对他藏了六百年的情意,却已是为时晚矣。
在这其中,还有一个小家伙的身份却是颇为尴尬。
裴初倚在树边,双手揣袖,微微侧头对着那个鬼鬼祟祟凑近后院的灰衣道袍的身影笑了一声,“小道士,是走是留,你可要想清楚了。”
燕黎是个燕家后人,也是九华仙宗的正道弟子,这院中四人,魔尊和仙尊是他的师叔师伯,而那个注定举世为敌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老祖宗。
他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该置于这片混沌的黑暗,可他眨了眨眼睛,弯着眼眸笑眯眯与那身红衣对视。少年头戴莲花冠,袍角画着墨梅,霁月清风,昳丽俊秀,可他脚下一跨,从初逢至今,始终一次次在选择与他靠近。
“老祖宗同我一家人,你在哪里,燕黎在哪里。”同样的体质,相承的血脉,一样的反骨。
纵使举世皆敌,少年也愿意跟随于他。
只是他一句‘一家人’,暗戳戳的将自己和其他人区别开来。嘴里喊着老祖宗,恰似一个小辈,举止间却颇无顾忌。
眼看着他要去拽裴初衣袖,早在之前小镇山郊上就与他有过对峙的楼相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他从来看不惯燕深对于别人的护佑,更何况,眼下这个局面多少和小道士出其不意在九华仙宗,将燕深劫走脱不了干系。
他心中因为裴初的算计选择有些气郁,听见小道士的话,实在没人忍不住在厉鬼纠缠中,分出一点神,指尖微弹射出一道魔气。
燕黎金丹修为,进退有度,实战和天赋都不差,也有胆子和魔尊正面刚,魔尊的暗算他不是躲不过,可他却没有躲,在临近裴初身边的时候他被击中膝盖,结结实实的摔在了裴初怀里。
红衣接住灰袍,裴初轻轻皱了皱眉头,小道士在他臂弯里抬起脸,倒也不见什么委屈,只是因为疼痛眼睫微颤,眼尾发红,嘴角却还勾着笑,找补道:“老祖宗别怪魔尊,是我不小心摔的。”
裴初:......
楼相见:......?
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