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珞盈曾遇见过那人一次,她当时年岁尚小,只见他悍不畏死,孤身斩魔,硬生生的在众多虎视眈眈的魔族中,为自己,也为楼相见赢得了一条生路。
直至后来出了幽魔渊,在仙魔大战里,无数魔族都死在燕深手上,熟悉的恐怖与杀戮让人忆起了那个曾在幽魔渊里的神秘人。
可就算猜到了又如何?
那人手里断送了那么多魔族的性命,他与魔界早就是血海深仇,楼相见恨他,魔族的人也恨他。后来那人身死魂灭,更不会有谁拿着这些虚无缥缈的陈年往事去触楼相见的霉头。
可谁又能想到,那人还会活过来。
幽魔渊里认出燕深,刻入骨髓的恐惧让珞盈露出破绽,这一点破绽被裴初抓到了,楼相见也抓到了,于是这些本该永远埋藏的旧事,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
楼相见恨燕深,恨他秘境之内处心积虑的陷害,恨他幽魔渊上那一刀太过绝情,恨他百年对战,时时刻刻都想置自己于死地。
可这恨意的背后,从来都不纯粹,就像燕深每次都想杀死自己,但到绝境之时,他又总会给楼相见留下一线生机。
矛盾,锋芒,残杀,互损......
却又惺惺相惜。
从少年开始,便一直如此,直至今日,仍在纠缠。纵使荒谬荒唐,可楼相见自己清楚,这世间再没有一人,能如燕深一般,让他的爱恨如此鲜活。
痛苦也好,流血也罢,总归这一生楼相见心甘情愿栽在这人手里,哪怕为他身陷樊笼。
收刀入鞘,楼相见一身锦绣黑衣,配着那把鸣雁刀。魔尊笑容闲散,眼尾却浮现出红痕,他抬头而望,向着树上那人伸出了手。
“心猿归林,意马有缰。”
“燕深,我来接我的心上人了。”
裴初袖中的指尖一颤,江送雪的面色清寒,青衣槐妖默默放下酒壶,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青驴大气不敢喘,却在小道士的牵扯下偷偷摸摸的上前。
楼相见清楚了来龙去脉,江送雪不是傻子,三言两语的信息便也足够让他窥得真相。
他不会不清楚含光草生长在妖界,而燕深与妖王的相识,安槐的话不会无的放矢,那么当年那株楼相见从拍卖场得来含光草,无疑是另有隐情的。
当年仙魔大战,江送雪被楼相见从寒山里救了出来,在帮助他养伤的时候,楼相见在拍卖场遇见一株含光草。
含光草是妖界产物,而妖界于修真界而言,一直都是个隔阂且封闭的存在,从妖界流落出来的东西向来珍贵,也可遇不可求。
含光草的效用不多,诞生于妖界极光,每隔五年才会出现,生长的地方也都是些气候地理极其险恶的禁地荒原,罕见难寻将近绝迹。
那时候没人知道是谁将这么一株含光草送到拍卖场的,楼相见刚好遇见了,他知道这恰巧能治好大师兄的眼睛,他将这归咎于气运。
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平白无故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