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燕深一次次的将他置之死地。
幽魔渊里不见天光,魔宫内殿的壁架上,只有千年不灭的人鱼烛在掉着泪。凄艳的红烛与摇曳的火光,都在沉默的注视着,那对相互覆盖,彼此纠缠的影子。
楼相见俯身桎梏住裴初,眸光半敛的勾起了嘴角。锁链晃动,伶仃碎响飘荡在幽宫,裴初从楼相见掌心挣脱出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话里隐约生了出点不好的预感。
本只是一句试探,按照他上次任务离开以后的剧情线,主角攻受应该在不断阻碍他们的反派身死之后修成正果,魔尊和仙尊鹣鲽情深,琴瑟和鸣的传奇和佳话,整个修真界不会不知道。
可他想起之前被燕黎捏碎的玉珏,如果在这样的背景下,藏着江送雪剑意的玉珏,不应该会被拿出来对付楼相见。
经年隔世,没想到会再次回来的裴初,不是很能理解现在的状况。
*
燕黎被鬼王打破禁制,掠夺汲取了小道士身上大量的阴气以滋补平复他身上的戾魂。
世上的第二个纯阴之体,就这么猝不及防暴露在众人面前。要不是忌惮那道玉珏展现出的威力,和小道士九华仙宗弟子的身份,燕黎这会儿恐怕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那片人人目光中充满觊觎和探究的山丘。
即使如此燕黎身后还是跟了一个人,一个背着书篓,神情木讷,让人看不出底细和修为的蓝衣书生。
两人从山丘回到小镇,暂时有着同一个目的地——魔界。
自称谷风的蓝衣书生不爱说话,就算开口的声音也是平淡得没什么生气。
但他似乎对小道士被鬼王背刺利用,以至于纯阴之体暴露危机四伏,却依旧想要前往魔界救人的行为,十分感兴趣。
即使他把话问出口时,依旧呆板的不带任何情绪。
燕黎牵着青驴,一场夜雨已经过去,天边却阴沉沉的依旧没有放晴。小镇上是一片湿濛的水汽,镇民们有条不紊的展开了新一天的生活。
没人知道昨晚因为一只烧鸡,这些人从一场险些被祭阵的危机中死里逃生。
灰衣小道士身上还有些狼狈,脸色苍白虚弱的有些可怕,可他还是习惯性的笑着,嘴角有个不明显的梨涡。
他没有回答书生的话,而是回头笑吟吟的反问了一句,“那么阁下又是为何要去寻的惊春?”
“...惊春?”
背着满书篓酒坛的蓝衣书生愣了一下,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半响,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燕黎甚至等待了良久,才听见他从嘴里一板一眼,甚是木讷平淡的吐出一句,“有人,在等一壶酒。”
“已等六百载。”
蓝衣书生风尘仆仆,跋山涉水,浪迹江湖看遍数百年人间繁华,好像也只是为了向谁讨到这一壶酒。
可是六百载的时光,又与一个该和他同龄的红衣少年有什么关系呢?
燕黎不自觉的收紧了牵着青驴缰绳的指尖,转过了头。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那个他世间唯一的同类,远没有自己的想象中的那么了解。
和这个漫长的度量相比,他与那人相伴的时日,实在有些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