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样的人面前,原本的陆闲总是有些自惭形秽,他用自己的温和与伪装去讨好接近这个金主,在和苏台交往的那段时间,竭尽全力的扮演对方喜欢的模样。
这样的关系当然算不上真正的交往,陆闲心里总是敏感自卑又嫉妒,所以在苏台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便一脚踹开了苏台。
他对苏台没有感情,可后来看见光明正大的站在苏台身边聂淮舜时,他心里的阴暗又在增长,他莫名其妙的对苏台生出了占有欲,嫉恨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娱乐圈总裁,一路呵护捧爱的聂淮舜。
他离开了苏台,又不希望苏台对别人好,因而在后面才会一路与两人作对,或许也是希望这个曾经被他毫不犹豫离弃的人,能再将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
矛盾阴暗又扭曲的心理。
真正的陆闲,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苏台。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苏台,大抵也是把他当做了曾经的陆闲。裴初垂着眼睫,一口一口将苏台准备的三明治吃完,闲散淡定的样子倒是像回了自己家一般自然。
虽然这里曾经的确是他的家。
苏台坐在裴初对面,一边用餐一边观察着他。他其实一直做好了被陆闲质问或者迎接他冷脸亦或怒气的准备,但直到现在陆闲表现的都过于平静了。
除了开始问了两句话后,便貌似很洒脱的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两人一起和谐的吃了一顿早饭。
相比他们重逢以来一直保持的疏离冷漠又带着点锋锐矛盾的态度,今天上午的这次相处简直和煦的不可思议。
苏台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倒是因为醉酒睡到下午才起来的聂淮舜挺淡定,他半点没有违法乱纪将人非法囚禁起来的心虚和理亏,大抵在他那个时代,身居高位的他这么做也算不得违法。
所谓的强取豪夺被他做的理所当然,让做了二十多年遵纪守法公民的苏总裁极为敬佩感叹。
便是这样,三人一起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下来。虽说彼此间的关系都有些微妙和诡异,但却莫名的达成了平衡。
苏台和聂淮舜,一个被陆闲欺骗利用的前男友,一个被陆闲捡回来消遣又抛弃的同居人,虽然彼此算得上情敌,但也是犯罪合伙人。
他们互相策划了一下,别墅的卧室就两个,为了防止陆闲逃跑,也为了自己有个睡处,每天晚上大概都会有一个人轮流在陆闲房间了看守。
一人一夜基本互不干扰,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裴初就在楼梯间,拴在他脚上的银链子还挺长,并不怎么限制他的行动,极限能到楼梯口,却没办法让他下楼。
于是他在栏杆处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楼下两人谈论分配来他屋里看人的时间安排,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聂淮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他大抵并不后悔自己将裴初绑回来的举动。他曾一次次的隐忍,终是不再克制自己的内心,将他留在了身边。
或许裴初并不知道,当年雨夜里的亡魂遇见了持伞而来勾魂使者,朦胧灯影中隔着雨幕的对视,便已经是划破时空的一眼万年。
寒夜得遇孤星,一个游魂遇见了另一个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