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拍摄的剧组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有人在喊着陆闲叫他出场,裴初应了一声,抬步从树下走了出去。
苏台站在树下看他掀开花枝走远,背对着自己融入夜色走进喧哗。发套的马尾在他的背后轻轻晃出细小的弧度,一瞬间他又成了戏中人,可戏中人看他时,他好像一直独身与戏外。
带着满身风尘和沧桑,历经了人生无数孤独。
苏台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些闷。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又走出去,走出了片场的酒馆,正好看见陆闲牵着马绳一跃翻身上了马,无需威亚,依旧流畅潇洒。
他提剑纵入战场,于混乱中击杀刺向和亲公主的杀手,弯腰将胸口插了一只箭的和云窈提向马背揽入怀中,身后季修谨上了另一匹马,两人一边反杀一边突围。
不管是陆闲还是聂淮舜,二人的打戏一直以来都是看客们的一种享受。尤其是聂淮舜一杆长枪飘若游云,矫若惊龙,行云流水曾经让很多武替武指都想要拜他为师。
因而这一场戏拍下来,几乎没费什么功夫。
天色更黑的时候,旁边的导演和武指有些意犹未尽,其他人也都在准备收工。裴初反手将剑收在身后,低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木清,微微笑道,“怎么,真受伤了?不想起来?”
木清胸口插着箭羽,衣襟和手上都是一片殷红的血迹,唇色被化的很淡,看上去真有些奄奄一息,惹人怜爱的味道。
她还保持着刚与裴初拍完对手戏时的动作,一双柔荑揽着裴初的脖子。听着裴初的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的凑近了他的脖子。
她的下巴蹭了蹭他颈窝,温香软玉带着诱惑,旁若无人的在他耳边慢语撩拨,“萧穆哥哥。”
“云窈起不来。”
她声音酥软的叫着哥哥,一句起不来亦是遐思万千,没骨头似的挂在裴初身上。他们这对绯闻情侣在片场秀恩爱的暧昧从来不少,周围见这腻歪的场面也是见怪不怪。
此时录音收了起来,没有人能听见他们在耳语什么。
于是木清就这么趴在裴初怀里,继续对着他的耳边吐气,“姓聂的在看你呢,哦...苏总也在看。”
本来要拉开她的裴初手一顿,微微垂眸,便看见怀里的木清清纯无害的向他眨了眨眼睛,“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吃醋。”
裴初不语,他先是翻身下马,然后再将马上的木清抱下来,不以为意道:“能吃什么醋?”
剧组都在收工,本来打着的几盏灯光也渐渐暗下来,木清被裴初抱下马背,站在了他的身前,余光瞥着仍在马背上望着这边的聂淮舜,卷着发尾笑了一声,“那可说不准。”
想起第一天进剧组在化妆室里见到的那一幕,木清眼神微暗,走上前亲昵的搂住裴初的手臂,“等回酒店,我们再聊一下剧本?”
不远处的聂淮舜紧了紧马缰,很明显的看到木清挽着裴初,冲这边露出了一个挑衅又妩媚的微笑。
苏台站的远没看清,然而夜色里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落在他眼里却是分外碍眼的,他抿了抿唇,手里的外套紧了又松,突然有些泄气。
形同陌路,似乎连让人在乎的底气都没有。
可...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