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皇帝可真是仁慈啊!”
“是啊!不仅给我等用于复国的领土,更是无需我等向其朝贡。”
身后恶议论声让都僚陷入似梦非梦状态里。
与此同时,乌伤翁主的声音让他逐渐冷却的血液凝固成冰:“另外,陛下的仁慈只有一次,所以那些离开的东瓯人将不许踏上汉朝的土地。与此同时,已经成为会稽郡黔首的东瓯人也不许无传离开国土,更不许与他国产生私下联系。”
乌伤翁主的声音骤然拔高,再次转身看了眼愿意留下的东瓯人,厉声道:“违律与他国偷偷接触者流放出境;违律与向他国传递情报者夷三族。”
不过当她再次看向对面时,不仅是语气变得分外柔和,脸上也因即将摆脱一大麻烦而荡出浅笑:“之前是警告大字不识的会稽郡黔首,现在是警告即将分别的都老……以及这些致力复国的有志之士。”
“无传诏而踏汉土者,格杀勿论。”
两旁的将士很有默契地抽出利刃,然后在乌伤翁主的太守下重重推回,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按规矩,小黄门抬上地图,让都僚将乌伤翁主拟好的文书压在会稽郡边境与新东瓯的交界处,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并按了印。
都僚做完这一切后,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东瓯人都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
与之相对的便是签完文书的都僚彷徨地看向对面的东瓯人,只见他们一脸悲戚,甚至有人当场哭晕。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得知那些桀骜不驯的东瓯人高高兴兴地复国后,刘瑞并未有所触动,但却开始寻道问仙,议论鬼神。
宫里的薄太后与先帝留下的老臣见状,也是担心刘瑞重蹈秦始皇的覆辙,所以私下劝了不少。
好在刘瑞并不想在宫内炼丹,找的道士与其说是徐福那样的保健品推销者,不如说是熟知道法的哲学家。
而这之中又以信奉老子的黄老学子弟为之最。毕竟论对《周易》《道德经》的理解,黄老家若称第二,那没人敢称第一。
“黄公,你能告诉朕……人,真的会得上天惩戒吗?”未央宫的麒麟殿里,刘瑞与窦太后的座上宾聊起周公关于“德”的概念时突然问道:“依你所见,高祖,高后,惠帝,文帝,乃至先帝……都能有个好结果吗?”
被称为“黄公”的黄老家大能曾与辕固生论汤武受命,如今幸于当今圣上,也是抱着谨小慎微的态度。
虽然刘瑞性情平和,很少会因言语上的过失而问罪于人,但是这种涉及先君的死亡提问,说错一句便有阖家之难:“陛下,无德者的统治不能长久。正如那暴虐的秦二世,有勇无谋的楚霸王。”
黄生知道刘瑞不是在问先君,而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个说法。
找个大汉的先君们也曾做过,并且做的比他过分的说法。
“陛下以前不喜这些玄而玄之的东西。”黄生观察着刘瑞的表情,不经意地提道:“其实太后与文帝,乃至先帝也曾斥责那些谈论鬼神的人,不过在身上的担子变重后,还是想求鬼神指点。”
末了,黄生还补充道:“对于万民而言,鬼神与陛下并无差别。”
作者有话说:
查资料时突然明白罗贯中为何喜欢蜀汉,因为在现有的三国记录中,刘曹孙中唯有刘备没有屠城记录,甚至蜀汉诸将里也找不出屠城的记载。难怪阿斗投降后,巴蜀人死活不让阿斗的牌位进祠堂,甚至搞了三进三出的事情。
历史的恐怖就在于当你以宏大叙述去看一个王朝的崛起时,总会忽略被压过的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