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境对于刀枪器械严控的标语,都充斥着蝴蝶效应的宣传。
比如,今天你偷卖的一柄刀,来日会落于你同袍、族人,甚至亲人之身,成为刺入你胸膛的利器,你卖的不仅仅是一把刀一杆枪,你卖的会是北境将来的命运,子孙的家园。
大字体宣传语,直接刷满街巷,不认字没关系,隔两日就安排学童站告示牌边上,大声诵读,主打一个魔音穿脑,形成强势记忆点。
此招一出,便是帅府日常处事事务的幕僚,也不得不私底下感慨,论杀人诛心,没有比凌湙更厉害的人了,再有贪利出卖兵械的兵将被抓,杀起来都是一片叫好声,让试图求情者,都生怕会惹一身骚的存在。
整个凉州,后期包括并州、随州舆情人心处理这块,凌湙几乎包揽了所有关口,武大帅全权将北境对外交接事务托了他管,帅府市工司也无权掣肘,于是,包括娄俊才在列的,所谓中央藉官员,平日对接的工作,都是直报给凌湙处理。
这就是凌湙能越过帅府市工司,直接命令娄俊才干活的原因,也是此后引起他们忌惮的导火索。
武大帅在兵出北境一周左右,凌湙就收到了来自阚衡和袁芨的问询信,哪怕武景瑟再要隐瞒,也挡不住凌湙另有消息渠道,还是提前叫凌湙知道了大帅亲自披挂的事。
凌湙彼时正坐在篝火旁,指导凌嫚握鞭甩鞭的力道和方式,拿到信时以为只是封普通的互通有无的信件,哪知拆开一看,便见两封信纸开头,省去简略问候之后,就问出了他们共同的疑惑,“武大帅病体真情如何?可似其所述那样大好?”
好到竟能领兵出征。
那之前的一再以病推诿,不正应实了陛下对于其称病不出,只为要挟朝廷让步的猜测成真,更激起陛下对大帅的不满和疑心?
整个朝议,在武大帅领兵出征那日,沸腾到了顶点,陛下多年不出问天阁,那天却站在大殿中,对着北境方向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大有立刻擒武大帅到廷上问罪的意思。
若不是需要武大帅去平民乱剿匪患,此时的欺君之罪旨意早在半路上了。
袁芨和阚衡的疑问相同,他们都以为出北境的将领要么是凌湙,要么是武景同,谁也没料居然真把武大帅激出北境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
是有什么大计划,竟然坏了韬光养晦的策略,还有凌湙,人呢?这么缩着无声无息的,半点没有你往日的作风。
二人表示费解,同时心慌来信追问。
凌嫚正舞的鞭子兴起,绕着篝火蹦的欢实,长鞭尾端觑着凌湙的面门就扫了过去,按往常般想要偷袭他,只这一次凌湙却不躲不僻,眼看鞭尾就将扫中其脸,旁边的酉一忙伸手挡了一下,这才惊醒了呆愣住的凌湙。
以为做错事的小人,怯怯的站在凌湙对面,眼巴巴的抬头看他,小嘴嗫嚅,“哥哥……”
凌湙伸手摸了她一把,摇头道,“去找幺鸡玩,哥哥没伤着,别怕,等哥哥将事情处理完,再陪你练功,乖!”
凌嫚这才蹦跳着跑去找幺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