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请练习好“厚颜无耻”四……

边城没有青楼,只有盈芳戏班,可陇西府有啊!

换以前,各人穷的底掉,自然不会有什么想头,可自从王听澜那边接了几个妇人与丈夫打仗的纠纷,一经询问方知,竟是那几个男人拿钱去府城找花娘去了,这把凌湙晦气的,当时就把那几人给革出了坊间,不用他们了,结果,那几人的婆娘又不干了,哭着跑来求情,这才逼的凌湙连夜发了这道令。

什么?你不同意这道律令?行,那边城也不欢迎你,各招工点也不会收你,你往别处去找工吧!这里没你的活计。

这道令一出来,各家里的女人腰杆子可硬了,再不用担心家里的钱被男人拿出门祸祸了,心情一敞亮,感觉日子有奔头,各人房里的那点事也就不是事了,一个门里能拉出一排篮球队,大的带小的,个个能养活。

把娄盱羡慕的直瞪眼,有心也仿照边城这钱袋管理方式来,结果一扒拉,发现不行,陇西府里不多不少的豪强,尽占了整个府内资源一多半,他完全没办法像凌湙这样,能一把扎紧了生计命门,强硬的让人服从他。

但季二可以,砖窑坊迁至右陇卫后,凌湙给了他几个管理上的文书,帮着他将御下框架搭好,一样的统管方式,总归一个宗旨,安抚好了兵将大后方,他们才能有心为卫所服务。

大徵的卫所延用的是前朝的军屯制,每个卫里的军户除非丁绝销户,否则家里祖辈老小都得顶着军户藉,为卫所服务,也因着这个制度,军户藉的儿女婚姻嫁娶非常难,除了同其他卫所里的军藉人家联姻,府城内的平民百姓家里,是不敢嫁娶这种身份人家的儿女的,即使真有了看对眼,死活非要在一起的,也不敢去领婚书,因为军户藉人家的儿女,生出的下一代仍锁死了军户藉,这搁一般人家哪受得了?如此,不多不少的隐户就诞生了。

另有,长期各卫所联姻的情况下,家家户户沾着亲,近亲结婚者越来越多,兵员整体素质在下降,凌湙派去左右陇卫调查的文书,呈报上来的数据显示,残疾痴傻,智力不足者占了卫所总比百分之十几,这还是活下来的,未活下来的更多,但时下人们并不清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切归结为卫所煞气重,阴冲阳事的兵戈报应,如此一来,军户藉男女更难嫁娶,有些荒唐的人家,干脆兄妹结亲,生个正常孩子全靠撞运气。

凌湙看到这份文书的时候,心里直吸气,他没料陇西府各卫所内,近亲结婚的情况会这么严重,要扩散一下全州,那情况只会更恶劣,这简直太不利于民智民生了,怪不得正经军户藉的兵将每年招不足人,就这人口素质,往后绝户者只会更多。

边城没有卫所,自然也就没有军屯,凌湙也是自季二完全接管了右陇卫后,才知道这种情况,却已经严重到了兄妹、姐弟做夫妻成常态的情况了,一家子中痴呆非健全儿的比例半对半,肉眼可见的绝户人家。

他当时就找了娄盱,问他关于军户藉取消的事,结果,旁的事都好说的娄盱,在这方面却坚决的很,摇头直说不好弄,说这是高祖定下的铁令,除非改朝换代,这军屯制才有可能被废,且军户藉历来就是贱藉,别看他们现在无案在身,但这些人的先祖基本都是犯没的奴隶,他们投身到军户藉人家,也是他们的命不好,这辈子改无可改。

且只一府更改朝令,百姓们不会接受的,想要推行必然要引发争议,若有人往武英殿捅,他们一府的将官都将受到军法制裁,便是大帅也担不了这责任,这是不能动的国本。

如此,凌湙便只能先将此事按下,但也让季二在卫所内发了布告,从此以后,不准近亲结婚,尤其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上了年纪的就算了,搭着伙过完余生也是没了指望,但中青年仍有可能会生出孩子来的,立马分开,再不许同床共枕,生活上仍可互相帮助,但床事上的就别了,遗祸后代。

陇西府其他三卫不发明告,但暗地里,都照着凌湙的吩咐做事,很是沸沸扬扬的闹了一阵子,直到凌湙发狠,直接与工作挂勾,想要往边城掏换点小钱钱,或往右陇卫的砖窑坊找活做的,就必须按他的话做,否则一律排除在能挣钱的行当外。

这些人家能穷到亲事自产自销,家底本来就尽乎没有,眼见这一月好几两银的工作就要丢了,忙也不敢闹了,分开就分开,等银子攒足了,就往别处寻摸个媳妇来,如此,才渐渐安抚了那些要被拆家的军户。

武大帅来的时候,凌湙正对着郑高达送上来的军户藉册盘点,果如他所料般的,整个凉州卫的亲近结婚者高达总户藉人口一半,自产自销的亲兄弟姐妹成一家子的,有四分之一数,且据不完全统计,就近三年的死胎畸形胎占新生儿三分之一多,自凉州卫辐射而出的各卫所里,绝户率十比一。

军屯内的军户家庭人口折降率,形势非常严峻。

郑高达协助过左右陇卫和奇林卫查过军屯婚配比,知道凌湙在意这个,因此,来之后收拢了卫所之后,就开始叫人做册子,直忙了十来天,才统计出来,果然,一送到凌湙手上,就见凌湙眉头打了结。

凌湙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将近些日子思索的问题抛出,“可查到有多少隐户?”

军户藉人家里,也有爱惜女儿的,就算儿子娶不上媳妇,也不愿糟蹋了女儿,叫人耻笑,哪怕送给人作妾,作个没名分的外室,得个一儿半女的,也能叫她们过完余生,这中间就能漏下许多不能上户藉的孩子,被统一称为隐户。

这些隐户只要不往官府报,一般也没人特意去查,等到了年纪,去投个佃农或不记档的奴仆,挣一口吃的总有地方要,那些豪族名下许多田地荒山,很喜欢用这些隐户,既能免人头税,还能少发一半的工钱,简直不要太便宜。

郑高达便指着册子最后一页道,“都记后面了,从目前统计出来的数字看,有三四百,但据帮我查勘的老军户估测,这个数字得翻个五六倍。”

凌湙翻至最后一页,果见上面清楚的记着某家某户的女儿或儿子,在外面有家小儿女的事,后面还有具体年岁,儿女又生儿女,儿女再嫁娶后,买通户藉官欲翻藉的事,都记的非常清楚。

军户藉低贱,但凡有一点办法,都要削尖了脑袋,替子孙脱去这种生来就贱的户藉,隐户三代往上是不查的,如此,只要熬个几十年,到孙辈的孩子出生,那就是个能上平民户的幸运儿了。

册子上有好几十户,都已经熬出了第三代,眼看再等个十来年,家里就能改藉翻身了,现在人寿命都不长,能这么为子孙熬的,都是十分坚韧的脾气,因为军户藉越来越少的关系,卫所那边查的非常紧,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真绝户,否则你这个坑里的萝卜,就必须有人补,你这边一蹬腿,那边隐在外面的儿女就会被抓进来填上,如此一来二去,卫所内的士兵平均年龄就被拉高,每回全军大统计,明明十四就征的新丁,进了卫所,整个平均年龄层,就上涨了十岁左右,别说军伍年轻化,一年年的平均年龄都在拉高,反应给兵部统管这方面资料文书的情况,就是各地兵备逐年老龄化,征丁年纪或可再下调一至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