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尽管他再怎么掩饰,话语中的激动却依然存在。
中原中也看见没有生气,而是勾起了嘴角。
……
休息室内,太宰治却低垂着头。
最终,躲避不掉的结局还是要到来。
*
次日的横滨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完全看不出来横滨前段时间发生了大规模的袭击。
织田作之助来到自己的房间内,从自己平日里写小说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纸。
等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后,他才房屋内离开关上房门。
昨天看着太宰治离开后没有多久,织田作之助就等到坂口安吾醒来。
等他对着坂口安吾讲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要求后,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拒绝的准备。
但同时也同样做好了对方就算拒绝,他也会把对方带过去的打算。
可好在对方只是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干脆直接地同意了这份要求。
来到lupin酒馆内,他顺着向下的楼梯走了下去。
这家酒馆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不过与往常相比,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过来的酒馆此刻在老板面前的吧台处已经坐着了一位客人。
看见对方的样貌,织田作之助径直地来到对方的右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对着老板开口,“一杯蒸馏酒。”
等酒杯端上来,织田作之助才对着身旁的人开口。
“坂口先生,来得很早的样子。”
“并没有太早,也就比你多早了十分钟的样子。”
坂口安吾简单地回答。
不过他清楚地明白这次的谈话并不简单,所以为了这次的谈话,他特意以自己还需要修养为由偷摸着从异能特务科内跑出来的。
从在异能特务科内身居要职且与港口Mafia对立的角度来说,他不应该参加这次无礼的邀请,可是……
【“不用担心,很快一切就会结束。”】
【“等解决完普希金……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聊聊吧。”】
说来也奇怪,当时即使陷入昏迷,但是坂口安吾却是意识清晰地听到对方所说的话语。
事后从武装侦探社的口中得到了证实,确实是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解决地让他与织田作之助陷入到那种差点二选一境地的罪魁祸首。
无论是从救命之恩来说,还是从那句‘最后一次’来说,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必须要过来。
尽管他并未与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好好聊过,但是坂口安吾感受到了自己与织田作之助可能、也许……真的对于对方来说并不一般。
毕竟作为港口Mafia闭门不出四年的首领,没有道理会为敌对组织两名没有任何渊源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听同位体说,我们经常会出现在这里聚餐。”
坂口安吾的思绪被身旁织田作之助的话语中拉了回来,他放下刚刚还抿了一口的酒杯。
“我知道这件事情,但我一直觉得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即使我们是同位体,也并不代表我们应该与他们一样。”
“更不用说,对方还是港口Mafia的首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立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当然明白坂口安吾的意思,如果没有遇到同位体,他当然也会是坂口安吾这个想法。
但是在见过同位体后,他率先得到的是从同位体那里有关太宰治的第一印象。因此才能在后面与太宰治见面的时候平静交流,而不是针锋相对。
“可是,他救了我们。”
织田作之助在垂眸看向坂口安吾,“光是这一点,不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不是吗?”
“……”
坂口安吾哑口无言。
“你也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一点不是吗?”
“也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点而已、……”
“那就足够了。”
织田作之助的话语倏地打断了坂口安吾,并继续道,“这足够说明坂口先生相较起理性,其实是一个更加感性的人。”
坂口安吾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评价,但是如果是从他找借口从异能特务科那里偷跑出来与港口Mafia首领见面这一点来看的话,也许对方的评价确实有理有据,可是……
不等坂口安吾寻找理解对织田作之助的话语进行反驳,开门和随之响起的脚步声就吸引了坂口安吾的全部注意力。
他顺着声音朝楼梯看去,只见上面下来了一道他熟悉的声音。
然而不同于以往所见对方时的警惕与恐怖,现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仿佛不是港口Mafia的首领。
对方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对着他们打着招呼。
“呀,好久不见,织田作,安吾。”
被港口Mafia的首领以一种相当亲昵的口吻叫着,这种感觉对于坂口安吾来说相当微妙。不等坂口安吾思索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身旁属于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就响起。
“好久不见,太宰。”
整场对话没有任何违和和不自然之处,就像是真的许久未见的朋友邀约在这里相聚一般。
“……好久不见,太宰。”
最终,坂口安吾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本以为会很艰难,但是说出来之后,坂口安吾却感受到了一种轻松。
他看向太宰治,只见对方的脸上在闪过一丝诧异后又露出了微笑,像是很喜欢他的反应。
……对方似乎很满足。
坂口安吾的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
等他从思绪中回来,对方依然坐到了他和织田作之助之间的位置,并对着老板开口,“威士忌,老板。”
等酒全部上齐,坂口安吾发现高情商的老板已经从吧台处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人。
“让我想想,现在该聊点什么好呢……”
对方端着酒杯,像是真心实意享受着现在的氛围与他们闲聊开口。
“啊,对了对了……我已经跟小银说好了,等到后天她的哥哥芥川就会过来与她见面。”
坂口安吾不太清楚这句话的内容,但是他知道芥川是织田作之助带入武装侦探社的新人。于是,他将目光转向织田作之助。
感受到他的目光,对方解释道,“芥川的妹妹现在就在太宰身边工作……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为什么太宰你会将芥川的妹妹与芥川分开?”
“……”
本以为太宰治会迅速回答,但出乎预料的是,对方却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根本带不好芥川。”
这句话引起了坂口安吾与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对方似乎知道两人的困惑于是继续解释道。
“我曾经带过芥川龙之介,当然,我说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我,而是同位体口中所说的那个平行世界的我。”
“但是很可惜,那个我并没有将芥川带得很好。”
两人注视着太宰治。
“不过那个我说过,如果当时将在擂钵界即将饿死的芥川带走的是织田作的话,肯定会很有耐心地教导芥川。”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太宰治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你将芥川养得很好,远比我要好。”
这些话语令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愣在原地,他们所知道的平行世界信息都是源于同位体,可和很明显对方刚刚所说的内容远远超过了他们所知道平行世界的内容。
“……等等!”
具有职业素养的坂口安吾下意识询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对于这个问题,太宰治却只是轻声回答,“理由很简单,我有‘书’。”
“在六年前与‘书’接触后,我获得了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
“……”
这一刻,坂口安吾不知道是该为对方拥有‘书’而诧异,还是该为对方拥有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而感到震惊。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也终于明白了对方上次所说的改变命运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他还是有一点不能理解。
“我明白你为了让我活下去所以改变了原本的事情,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件事情。”
“——为什么你改变这件事情的代价是你的死亡?”
坂口安吾虽然不如江户川乱步但也很聪明,所以结合之前同位体所说的内容,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织田先生实在抱怨太宰擅自将他们丢弃的事情。
丢弃,一个很特别的词语。
坂口安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话语,但是他觉得此刻没有比这个更加贴切的词语。
然而,对方却没有直接回答织田作之助的问题,而是询问起了坂口安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