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杂院里可没任何隐私可言,两人经过一家人门前,屋里立即就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问。

“阿姨你好,我是廖通哥的远房表弟,家里老人让我来看看我哥。”艾弛微笑。

“原来是亲戚啊,成!快进屋去吧。”

八卦完,中年妇女立即缩回头跟家里人又重复了遍。

廖通叹气。

两人进屋合上门,这才歉意地冲艾弛笑笑:“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这大院里啊……都没办法大声说话。”

“没事。”艾弛摆手。

艾弛记得廖通家分了两间屋子,廖爸廖妈住在隔壁。

而现在廖通还没结婚,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那你坐,要些什么票你先选。”廖通把票又放到桌上,起身去倒水。

艾弛没看票,而是又说道:“廖通哥,我真是你表弟。”

“什么?”

“我是云西庄艾友全和蔡金凤的儿子。”

记忆里,两人聊天时提起廖母有个下乡后就再没了消息的亲姐姐,艾弛还托林解放调查过。

后来查出姐姐跟人结婚生根在那村里了,只是因一场山洪滑坡,全村无一人生还。

“蔡金凤,你是说我大姨蔡金凤?”

艾弛点头。

廖通激动不已,来回在屋里踱步了两圈后又忙去公共厨房叫回廖母。

艾弛将原主调查而来的消息统统告诉廖母。

“你说……你说我姐她死了!”

得到亲人的消息与失去让廖母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又哭又笑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我在老师帮助下读完初中就出来打工了……”

艾弛说着,从带来的大包往拉开,从里面拽出个布袋子来。

半袋子米,还有水果和腊肉这等稀罕货。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咱家不缺那口吃的!”廖母坚决不肯收,说着还要让廖通把东西拿去卖了全换成钱。

“二姨您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不过就是点米罢了,我哪能收回去。”艾弛坚决不收。

两方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艾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还没找到住处,要不二姨您帮我问问附近有没有能住一个月的屋子,我带的钱不够住旅社。”

“找啥房子啊!就住我家,跟廖通住一屋就成。”廖母忙道。

廖通也帮腔。

艾弛带来的这些礼物每样拿出去都十分紧俏,算得上重礼了。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让廖通陪你会儿我去做饭,吃完午饭好好跟我说说你爸妈。”

“好。”

廖通的床跟客厅就隔了条帘子,刷一下拉开指着上铺跟艾弛道:“我弟弟住校,你就睡睡他的铺。”

艾弛笑着点头。

“话说你咋知道我是你表哥?”

两人整理好床铺,廖通才忽然想起这个问题,随便遇到个人竟然就是表哥。

“我妈去世前跟我提过二姨家住这,还说姨夫姓廖,我瞎蒙的没想到还真蒙对了!”艾弛睁眼胡说。

也多亏现在的人都心思都很单纯朴素,否则艾弛这错洞百出的谎话当即就被拆穿了。

二姨下乡前廖母都还没结婚,怎么可能知道她嫁给了谁儿子叫什么。

廖通听完也没多想,吃完午饭母子俩就着急忙慌的去上班了。

艾弛就这样在廖家住下了。

几天后,工厂遇劳动节全厂提前放假。

一大早廖通就想背廖父去外边儿晒太阳。

院里堆满杂物,各家恨不得全是自己地盘,根本没空地让廖父坐下。

廖父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廖通缺乏营养又瘦有矮小,试了几下都没能背起来。

“我来吧。”艾弛看不过去,开口道。

“不用不用,等我隔壁邻居周大哥明天休息再请他帮忙。”廖父更不能让年纪小的艾弛帮忙。

“没事,我在老家天天都得做农活。”

说完,不由分说地背起人,灵巧避开杂物,轻松地将人背到院门外。

“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力气倒不小。”

廖父脸色很苍白,车祸断的腿打着石膏,要小心翼翼地抬到板凳上放下。

粉碎性脚踝骨折,按现有医疗条件,就是完全康复走路也难以恢复利索。

一出事后,廖通就从高中退学接了爸的位置,也成了个工人。

廖母在纺织厂上班,工厂离家不远,中午还得回家做饭。

只有廖通休息家才由他做饭。

“放心吧,要上厕所我就扶墙跳着去,你们去买菜吧。”

住在城里,吃喝拉撒全得花钱,菜每天得现买,买多了也放不住。

“今天这菜我出钱买。”

来到菜市场,艾弛主动提出。

明天是劳动节,全国放假十天,廖通的弟弟妹妹今天下午都要放假。

艾弛今天打算好好做一顿放谢谢廖家人的帮忙。

“不成!我妈专门给了我买菜钱。”廖通皱眉不同意。

爸妈说艾弛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本来就可怜,作为亲人理所应当多帮助。

“不行!今天这顿饭我买菜我来做,你同意的话我就不住你家了!”艾弛故意说。

廖母到处托人介绍工作,因为年纪小处处碰壁,还转过来安慰艾弛以后就安心住在这。

如此善良的一家人,怎么叫他不感动。

在艾弛执着的坚持下,廖通终于妥协下来,只叮嘱艾弛随便买点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