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等曹氏发话,福了福干脆利落地走了。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丫鬟婆子,没一个用正眼瞧这群名义上的主子。

黄氏离去。

曹氏气得两眼发黑,身子晃了晃,婆子立即上前扶住。

“老大可下朝了?”

“国公爷今个儿约了好友喝酒,要夕食才归。”婆子回。

“好他个艾忠云。”

一个多月前就派人送了信来,专挑今日出门会友,摆明是将她这个母亲不放在眼里。

“去将艾弛叫来,祖母回府竟不来迎接,不知礼数的东西!”

拿捏不到艾忠云,那就另寻个出气包。

曹氏以孝压人,甚至希望艾弛能出言不逊,好叫她抓住把柄责罚一番。

谁料,她动艾弛,就是回府后做出的最大错误。

艾弛被“请”去前厅拜见曹氏,刚进去还没看清人长相,就被一顿呵斥。

不懂礼节,粗鄙不堪……

“谅你从小服侍人长大没有规矩,祖母派两个婆子重新教你礼数,免得你出去丢我国公府的脸。”

“孙儿倒是不知何处失了礼数,还请祖母指出。”艾弛笑问。

“祖母回府长孙竟不来迎接。”

“孙儿并不知祖母回府之事。”

“那既然知晓,为何不速速来行礼,还非要我派人去请。”

“孙儿可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祖母一进门孙儿便知您老已经到家了。”

艾弛对这位祖母说话没有客气所言,一个笑得淡然,一个恨得银牙咯吱作响。

“我说一句你就顶一句,看样子是完全没把长辈放在眼里,来人啊……”

艾忠云未当家前,曹氏身旁有几个专门惩罚人的婆子。

婆子几人迅速围拢,两人上前来抓住艾弛胳膊往后一扭。

咔嚓一声。

艾弛傻了,那两个婆子慌了……

那两婆子力气大得惊人,连给艾弛反抗的时机都没留,直接拧落了条胳膊。

疼痛袭来前,艾弛意识中疯狂叫来鱼白。

【鱼白,鱼白,我的力量点属性呢?】

【额……第一个世界是穿越任务测试,所以……里面的所有数据都是假的。】

艾弛:“……”

剧痛如约而至,艾弛额头刷一下冒出冷汗,疼得他闷哼出声。

婆子慌乱地放开手,艾弛有笔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具身体亏空严重,急需调理。】

“世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片刻后才终于让下人们反应过来,观言尖叫着扑到艾弛身边。

“别叫了。”

忍着钻心的疼痛,艾弛捂住右臂往前院走。

“去医馆。”

右手不止脱臼,否则不应该如此剧痛。

与其请大夫来府,还不如自己去来得快。

“备马车快唤人去备马车。”观言手忙脚乱的高声叫嚷着:“快去告诉夫人,世子爷的手臂被扭断了!”

下人们慌作一团。

“先莫要告诉我娘,派人去请国公爷到医馆。”

艾弛瞪了眼添乱的观言,冷静地吩咐管家备车和派人去告状。

黄氏胆子小,艾弛怕吓着她。

他在指挥下,随从们终于镇定下来,匆匆赶来马车载着人前往医馆。

曹氏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来人,备马车,我要携孩子们去拜访我大哥。”曹氏厉声道。

艾弛前脚刚走,曹氏带二房一家后脚就回了东安伯父探亲。

***

延寿堂。

大夫刚摸了遍艾弛的手臂,医馆外艾忠云与一大胡须男子匆匆赶来。

两人疾步走进大堂,正巧见到大夫往山一提胳膊,艾弛闷哼一声,疼得眼泪狂飙。

“弛儿。”艾忠云叫。

疼痛很快散去,但艾弛的手臂还是疼。

转头有气无力地叫了声爹,光膀子上两个狰狞青色手印。

艾忠云咬着腮帮子,眸子里似是要迸出火花来。

“世子筋骨有伤,需修养十天半月……还有……”

钟大夫一直是国公府的专用大夫,对府里情况也算了解。

“世子从小吃了不少苦,身体落下不少病根,日后需多加注意不可受寒,否则……”

“否则什么?”

“于寿数有碍。”

“……”

多年仆从,身体消耗严重,现在艾弛已是外强中干之相。

钟大夫所说已是委婉,若是调理不得当,日后子嗣无望,定是早亡之相。

“那可调理得好。”跟来的中年男人突然问道。

“好生调理的话,无碍。”钟大夫说。

“需要什么药材大夫您尽管说,外面没有的我去宫里找。”男人又道。

“那老夫就放心开下药方,你们照房抓药就是。”

接过伙计送来的膏药,钟大夫摸到艾弛手臂上用力按下。

“有些疼,还请世子忍耐。”

“好。”艾弛回。

化去瘀血的过程比脱臼还要疼,膏药经过推拿后火辣辣地往心里钻。

灼烧感加上刺痛,让冷汗不停地从艾弛额头冒出。

微微颤抖的身子看得艾忠云心疼不已,抬起手捂住脸不忍再看。

“化瘀膏药每日都要揉,老夫明日再去府上为世子爷化瘀。”

艾弛睫毛都跟着抖了抖。

按摩完手臂,又将另夹板将另一只受伤的手肘固定,裹上布。

直至将艾弛的左手臂裹得不得动弹,才终于停下。

从医馆出来前,艾忠云已经红了眼眶。

看到痛得满身大汗仍一声不吭,又想到曾经吃过那么多苦的艾弛。

自责充斥满整颗心,乃至无法直视儿子的脸。

“爹,儿子已经没事了。”艾弛挤出个笑容。

想抬手,右手臂立即传来一阵扯痛,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得!两只手都暂时废了。

“艾弛小子方才一声不吭,是个好男儿!”中年男子朗声称赞。

艾弛转头看向那人。

身高至少一米九,络腮胡,一身匪气。

应当是个刚从前线回来没多久的武将,浑身杀气都还没卸去。

“这是为父的好友,弛儿你就他唐二叔。”

“唐二叔。”艾弛笑。

“走吧,二叔请客,你想吃啥?”

提到吃的,那艾弛可就不疼了。

眸子瞬时一亮,抬不起手就用下巴指向街上新开的一家酒楼。

“我听闻那家酒楼有道四味万字,小侄想吃。”

可怜兮兮,眼巴巴的模样,逗得艾忠云都跟着噗嗤一笑。

都成这样了……还没忘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