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者也有可能,但其实他们的同行忌惮本地的日本公安,也可以说多少会给点面子,不会让那个卖药的人死在明面上,所以更有可能是前者。即,跟这种药物有关的“科学家”手上有药物相关的情报,之前并未在BOSS的控制下,但他们现在被BOSS的人带走了。
赤井秀一问:“第十六研究所的负责人没被抓?”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说:“没,两个都没有。一个在地震中失踪,我们没有找到他的遗体;另一个在组织毁灭前夕就跑了,我们还在研究所里找到了她的忏罪书,她发誓除非琴酒亲自去威胁她,不然她绝不会再做这种研究。”
赤井秀一立刻就得出了结论:“所以琴酒威胁她了。”
诸伏景光本来想说什么,卡住了。
是,假设那个姓东江的研究员发的誓不是随口胡诌,那现在只有这么一种可能:黑泽找到她,威胁她做研究,得出药物后情报泄露,她被组织抓走……
那黑泽在做什么?
就算黑泽做事都有他的理由,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诸伏景光总是、总是不能理解那个人。即使知道黑泽这次没事,离开他们是出于其他目的,但诸伏景光偶尔也会想自己每次都被抛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不,也不是每次,其实从洛杉矶回来后,黑泽已经不会再抛下他了,只不过这次黑泽忽然离开,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起过去、评判现在,感知未来。
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花时间认真地去想这些事,不然会得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知道的答案。
诸伏景光站起来,说:“你爸刚才发消息了,说有别的线索,这里不好打电话,我们回去吧。”
赤井秀一看着酒吧灯光下的诸伏景光,没说什么,将酒杯里的酒倒掉,跟诸伏景光一起往外走。
他当然知道苏格兰的状态不对,他也能安慰,不过苏格兰不需要这个。说起来,这两个人里真正需要安慰的其实是他吧——小银,你什么时候回来安慰我一下,到处找你还要陪着你家苏格兰调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莱伊叹气.jpg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隔着半条街的打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但很快,枪声和金属摩擦的声音磨过所有人的耳朵,那样刺耳尖锐的声音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明明快要结束的战斗忽然重新打响,走到一半、看到脚下还躺着极道组织成员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也循着声音看过去,然后目光在顷刻间定住。
小巷的尽头,快要结束的战场中央,是个有点眼熟的金发男人——或者说不是眼熟,他们都见过,那就是赤井务武曾经用过的、身份为A.U.R.O前代首领的“维兰德”。他穿着白色的衣服,轻轻松松地站在战场中央,而就在他不远处,有个银发的少年靠在墙上,正在对满地的狼藉场面袖手旁观。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就看了短短几秒的时间,那边的战斗就再次升级。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战场中央的男人跟黑泽阵的战斗方式是相似但完全不同的——跟赤井务武也不同,赤井秀一有发言权,他跟他爹打过,赤井务武无论是不是在扮演维兰德,战斗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个“维兰德”似乎游刃有余地掌控者战斗的局面,但无论如何他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疯劲儿,当他慢悠悠甩掉手上的血时,看起来又跟黑泽阵有些相似了。
“他……”
“我父亲和琴酒都明确说过,维兰德已经死了。”
“但死人未必不能复活。”
“先去看看。”
唯独在这方面两人达成了一致,就在这个时候靠着墙的银发少年往他们的方向看来,就看了一眼,他们还没来得及真正对上视线,上方就传来了比刚才更为尖锐的金属声。
有沉重的钢架擦着墙壁,直接往下方、也就是这群人正在战斗的方向袭来!
在它下落的那个瞬间,诸伏景光还捕捉到了巨大钢架上的,正在闪着红光的炸弹!
他睁大眼睛。
赤井秀一猛地把他往后扯去,紧接着爆炸不出意料地发生,两个人滚到地上,躲到了一家店外的拐角后,炽烈的火光从他们身后迸发。这已经是今晚发生的第二起爆炸事故,他们离得很近,但还好也不是那么近。
诸伏景光刚刚撞到地上,就爬起来要往爆炸发生的方向跑去:“黑泽——”
“冷静,那不是他。”
赤井秀一的声音让他忽然顿住,诸伏景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死死盯着刚才银发少年所在的方向,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但依稀还能分辨出来,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看到他稍微冷静,赤井秀一小心翼翼地把他拉回来,诸伏景光平复了呼吸,说:“是我关心则乱了。”
那确实不是琴酒,虽然只是看到了一瞬间,但他的意识已经先于大脑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尽管如此,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慌了。
“你……”赤井秀一迟疑了一下这话应不应该由他来说,但他觉得自己和苏格兰的关系不错,就直接把话给说出口了,“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别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到你自己的肩膀上。”
“我知道。”诸伏景光说,但也没有其他的回应了。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说两句完全不够,干他们这行的可以说都意志坚定,但还有个说法就是固执己见,除非在特定的工作环境里或者面对特定的人,他们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特别是在有意外情况发生的时候。
没那么多时间和经历去探讨自己的情况,那样只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
不过继续这么下去,苏格兰迟早会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本着自己是琴酒的哥哥、波本的挚友和苏格兰现在搭档,赤井秀一说了一句:“实在不行你还有我嘛。”
诸伏景光看他。
不过这对视没有持续太久,他们两个忽然就没了声音,有人来到了这里,而且数量不少,就是往那边的火场里去的。
他们看到的无疑是乌丸的人,或者乌丸集团做派的人,只是那身黑衣服就能证明很多事。如果带走“药物”和“科学家”的是BOSS,那他一定会派人在附近看着,这也是他们两个没有用本来面目或者组织里习惯的姿态出现的原因。
“他们在找人。”
“只能是在找刚才那两个人了。那个‘维兰德’距离爆炸中心太近,很难躲开。”
“既然黑泽是假的,那‘维兰德’是什么来历?”
“不好说,他们可能是正在假扮琴酒和维兰德的人,也可能……就是复活的维兰德和琴酒的克隆体什么的?”
赤井秀一对自己编的剧本成真接受良好,甚至能做一些非常有见地的引申。
诸伏景光:习惯了。
他们两个靠着墙壁的阴影,听到外面的声音,一动不动,避免被人发现。现在出去显然不现实,以现在的情况判断,公安的支援来之前那些人就会走了,就算那个地下酒吧里其实还有一位公安警察,以那些黑衣人的人数,他们三个人很难讨到好,更不用说对方在这里的布置可能不止那根钢管。
呼吸,心跳,风声,人说话的声音。
那些人说的是英语,甚至熟练地把地上本来没死的几个极道组织成员给灭口了,枪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听着外面的声音,两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见过太多。
车开走了。
显然那群黑衣人还想找到另一位银发少年,但警笛声已经近了,这么大的动静警视厅不可能不来,他们大概还不想暴露,就先离开了。至于也没有留下其他人手,从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角度看不清楚。
不过他们还能看到之前热热闹闹的那两条街,现在那片属于灰色区域的地带变得鸦雀无声,或者说死一样的寂静。不远处那间地下酒吧里客人们要么开溜,要么只是小心翼翼地远远看着,就这样还死了一位倒霉蛋,围观的时候他们被那群黑衣人发现,直接灭口,说都没处说的。唯一死里逃生的是一位记者,被发现后直接一个倒根葱栽进火场,假装中枪装死,熟练逃生。
等那些人走后,其它诸如游戏厅、麻将公寓、车库和不知道什么店里才有人探出了脑袋。
火光依旧在蔓延,警视厅的人已经到了现场,隐约还能看到依旧在加班的高木和佐藤的身影,他们正在跟一个胖胖的警官交谈。至于火场的中心,只有尸体、坠落的钢架和被砸裂的地面,别的什么都没有——至少没有那个金发的男人。
“他……”
被带走了?
赤井秀一遥遥看了眼那些警察背后的现场情况,没有接近。不管怎么样,刚才的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特别是在他确定那个“维兰德”不可能是赤井务武、那个“琴酒”也不可能是黑泽阵的情况下。
“先去找人。”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没有直接去查看,而是绕了条路,拐到了后面的街道,走了两圈就在垃圾箱后的阴影里找到了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
对方正在看平板、或者说,看屏幕上一闪一闪的红点。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定位信号。
“你——”
诸伏景光忽然出声,走向了那个人的方向,惊醒了躲起来的人,对方原本想跑,却被从二楼跳下来的赤井秀一钳住了肩膀。
赤井秀一顺畅地接上了诸伏景光的话:“就是刚才假扮琴酒的人吧?”
月光下,斗篷的阴影里,露出的是菲莉娅·M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