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罪己恶诏

相比起来,其余村庄的损失更大一些,但幸好人员伤亡不算严重,家家户户搭把手,日子就还能过。

上河中河泥能保平安的说法,如今甚嚣尘上。

赵梦成带着孩子采棉花的时候,时不时就能看到外村人来挖河泥,他们也不管上河水位已经上涨,竟是冒着风险也要挖走河泥。

刘炳坤见他皱眉,解释道:“哥,他们挖河泥不一定是自家用,有些是拿去卖的。”

“河泥也能卖?”赵梦成惊讶起来。

刘炳坤却说:“都说河泥能保平安,一些富贵人家,亦或者离得远的村庄来回不方便,便愿意花钱买。”

“卖不出好价格,但一天也能有个几文钱,也能救救急。”

赵梦成听懂了:“没想到这倒是成了一桩生意。”

“可不是,有些来咱们村贩卖豆腐的小贩,如今一边卖豆腐,一边卖河泥,听说生意还挺好。”

这也间接解决了一部分人的生存问题,倒算是意外之喜。

赵梦成也就放下此事,继续采摘棉花:“卖河泥不是长久之道,倒是这棉花若能普及,到时候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刘炳坤也这么想:“是啊,多好的东西,可惜太少了。”

今年他们种地之余把能栽种的棉花都种上了,收获实在是不少。

赵梦成却说:“已经不少了,撇开咱们自家用的,到时候能分出一部分来卖。”

“卖出去?”刘炳坤愣住了。

赵梦成点头:“此事我跟黄大人商量过,棉花是御寒的好物,不愁卖,他希望村里能优先卖给他,再由他来主持。”

刘炳坤嘿了一声:“哥你做主就是,总归不会亏待我们。”

“县衙如今也缺银子,但可以用盐、糖等稀缺物资来换。”至于这些东西从何而来,黄县令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一听是要用盐和糖来换,刘炳坤更是高兴,恨不得跳起来:“我得告诉爹去,他知道肯定高兴的很。”

“昨天他还在发愁今年糟了地动,各地运输困难,操心盐要涨价呢。”

糖就算了,盐巴可是人人每天都要吃的,他们庄稼人还得干活,不吃盐几天身体就不成了。

赵梦成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提出以棉花换盐的主意。

刘炳坤连忙往家里跑,想着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亲爹。

赵梦成继续采摘棉花,因为地震影响他们采摘的时间已经偏晚,再不动手棉花都要拦在地里头了。

四小只都在旁边帮忙,以他们的身高干起这活儿来更方便。

赵茂见他需要弯着腰,就过来把棉花倒进竹筐里:“爹,你把棉花运回去吧,这边我们来采就行了。”

赵梦成微微挑眉,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

赵椿也说:“就这么点,我们自己干一会儿就完了。”

赵馨唐糖也点着小脑袋,表示自己可能干活了。

赵梦成领了孩子们的孝顺,背起箩筐往家走。

哪知道刚回家就瞧见赵满仓正蹲在他家门口,好心情顿时没了一半。

赵老大夫妻俩的丧事办完后,赵满仓就没再去镇上。

镇上那时候乱糟糟的,赵椿赵茂也都停了课,赵满仓不去也不奇怪。

但村里头忙着救灾,造房子,采棉花,赵满仓却一直窝在家里头不帮忙,村里人是有怨言的。

可只要有人劝他干活,赵满仓就拉着人哭自己早死的爹娘,弄得村里人也没办法。

赵梦成向来是不管赵老大家的事情,连灵堂都没露面,更不会去管这个便宜侄子。

“二叔!”

眼看赵梦成避开自己要进门,赵满仓连忙喊道,“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赵梦成扫了他一眼:“你今年都十八了,不是八岁,比我当年被赶出家门还大了三岁。”

他早就看透赵满仓的阴险狡诈,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冷漠无情,自然不可能将这个麻烦领回家。

赵满仓脸色微变:“当年是我爹做得不对,可他都不在了,二叔何必耿耿于怀。”

赵梦成不耐烦跟他掰扯,只说:“我就是这么小肚鸡肠,你这套对我没用,就算你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会给你买草席。”

说完这话,赵梦成直接越过他进门,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赵满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赵梦成如此不要面子,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看来是真的没办法赖上赵梦成。

赵满仓心底咒骂不停,却也拿赵梦成没办法,在村里说赵梦成坏话也没有人信,满村子的人就跟中邪似得说他好。

他们难道看不见赵梦成对他们家的绝情,亲大哥死了都不露面,对唯一的侄子不闻不问,简直是个冷血的白眼狼。

威逼没用,利诱也没用,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赵梦成软硬不吃,赵满仓这才慌了神。

他原本就是趴在父母身上吸血的蚂蟥,如今父母一死,他彻底没了生活来源。

蓦的,赵满仓想起那被卖到万家的妹妹。

他一颗心猛地跳动起来,娘说过,妹妹自愿被卖是为了博一个好前程,以前他不信妹妹有这个能耐,可万一她做到了呢?

也许他该去找小花,只要小花攀上了哪个贵人,即使是一时的,他也能借着贵人的势找到出路。

赵梦成是三天之后才知道赵满仓离开了青山村。

他把赵老大夫妻俩留下来的东西全卖了,那是刚从破屋子底下挖出来的,还是村里人给帮的忙。

卖光了家底换了钱,赵满仓谁都没说,直接背着个小包袱就离开了青山村。

还是来村里买豆腐的人瞧见了说起,青山村人才知道赵满仓居然去了丰州府。

“只知道人是去了丰州府,但去了哪里,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老村长琢磨着到底是一家人,还是来告诉了赵梦成。

赵梦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头去。

“他是大人了,非亲非故我也管不了。”

老村长知道了他的态度,只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赵满仓这样凉薄的性子,又是这么大年纪,即使两家关系好也不好管。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一阵喧哗。

“爹,你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