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如今郑丞相看着仍这么恭顺,朕之前是不是错怪了他?若是错怪了他,他并无不臣之心,那郑党……其实也没必要被清除了去,朕也没必要非要冒着惹怒郑丞相的可能,非要将其最爱的孙女册立为妃啊。”皇帝召来了最近重新的臣子,对其说道。
这臣子看起来仿若是郑丞相的年轻版,不到三十岁,笑容温润,眉眼清亮,身姿挺拔,如玉松一般,一言一行都带着一丝美感,令人如沐春风。
他听了皇上的话,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含笑听着,直到皇帝说完了所有话,才语调轻缓地说道:“皇上说得是,郑丞相的确是劳苦功高,莫说是皇上您,便是民间百姓也常常夸赞郑丞相,说郑丞相乃是天上星宿下凡,前来辅佐皇上您的。”
“哦?真的?”皇帝感兴趣地问道,“他们可说是什么星宿?莫非是……文曲星?”
“被您猜对了,的确有许多百姓觉得郑丞相乃是文曲星下凡。当然,也有人觉得,郑丞相或许并非是文曲星,而是武曲星。毕竟,除了文治,郑丞相武略方面亦是有着许多功绩。”
本来还带着笑容的皇帝,听到这里,笑容已是有些勉强起来。
武略方面的功绩?
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年轻的皇帝想到他年幼时听说的那些可怕之事。
“皇上?”回过神时,面前的臣子正目含担忧地望着他。
与郑丞相相似,却又不像郑丞相那样带给他许多的压力跟恐惧,这个臣子站在这里,就仿佛成为了他的勇气来源。
皇帝笑了下,道:“无事,只是有些累了。今日不谈这些了,你上次不是说,你从你祖父的藏书里看过不少有趣故事?不如与朕说说,朕上次听的那个狐仙的故事,就颇为有趣,等他们剪好了纸人,排好了戏,朕请你看纸影戏,如何?”
“那自是荣幸至极。在皇上您这里看了纸影戏,也算是圆了臣儿时的遗憾。”年轻臣子叹道。
皇帝好奇问道:“哦?难道是你的家人不准你看纸影戏?”
“正是。臣小时候被他们管得颇严,莫说是纸影戏,便是闲书都要偷着才能看。待臣长大了,却也早就想不起要圆儿时的梦了。也就是这一年来,因皇上您的怜爱,让臣有幸接触到了儿时曾想接触的事务,倒让臣想到了儿时的那些事……”说着,眼圈都微微泛红,显然是感慨颇多。
这件事,皇帝还真不清楚。他本觉得,让对方陪着自己享乐,会不会被对方暗自鄙夷,有些大臣不就是这样吗?就连郑丞相都曾不止一次地劝谏过他,在他亲政之后,更是多次劝说。
没想到,自己拉着对方享乐,对方竟也乐在其中?
不知为何,皇帝看对方越发顺眼了几分,哈哈一笑,道:“原来爱卿也有这样的过往!无妨,以后你可以到宫里来看纸影戏,必是比外面的更精彩!”
“是,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子忙高高兴兴地应道。
而臣子的反应,再次让皇帝龙颜大悦。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座庄子里,暑热在这里仿佛被淡去了几分。田间地头还种着一些果蔬,有人正在采摘果蔬,打算给夫人、小姐送去。
挨着小湖的一个凉亭里,祖孙二人正在对弈。
许安然穿着藕荷色的薄衫,虽上了年纪,头上也戴着一簇鲜花,看起来丝毫没有与丈夫分居多年的“哀怨”模样,十分怡然自得。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二八年纪,年纪虽小,无论是长相、气度,却与许安然有着几分相似,正是她与丈夫最爱的孙女,郑嫣。
与其他堂姐妹自小都养在父母膝下不同,郑嫣因母亲难产,一出生就被生父,也就是郑丞相夫妻小儿子所嫌弃。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本就与丈夫早就矛盾重重的许安然,毅然决然地将这个孙女抱在了身边抚养。
她的三个儿子已经被丈夫养废了,养成了对女子轻视的性子,哪怕有她试图掰过来,大环境的影响下,她能做的还是太有限了,又或者,作为既得利益者,哪怕他们心知肚明,却不愿被改过来。
而因为大儿子次子都被外放,鞭长莫及,她也没办法去改变他们对待孙子辈的态度,她也狠不下心拆散人家母子亲情,将孙子辈全都留在京城。
毕竟那时的她,还对自己所生的孩子有着一点期待,他们在她的面前一向表现得很好,孝顺,有礼。
直到小儿子差点让人直接溺死了他的长女,只因对方“生而克母”,所生时辰据说又克他这个亲爹。
目光落在孙女身上,许安然忽然开口说道:“我知你想走,并做了准备。”
“那祖母您会阻拦吗?”被祖母突然捅破了最近准备好的事,郑嫣却一点也不慌,反倒抬眸看向祖母,好奇地问道。
那双黑亮的眸子如同两汪潭水,水波不起,就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又或者,是因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无论她这个祖母做出什么反应,对方都有着应对之策。
因为有底气,所以一点都不慌。
真像啊。
望着这个孙女,许安然有些失神。
她的丈夫共有三个儿子,更收了一群门生,可最像她丈夫的人,却不是这些被他丈夫寄予了期望的男儿们,而是这个被他丈夫认为只需要找个良人好好过日子做贤妻良母的孙女。
何等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