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锦点点头,转身就拎着箱子,直接进到了最里头的那个房间。

来到这个地方,想要舒舒服服的坐着、躺着,那肯定是没有办法了。

霍淮卿短暂地进屋里看了一圈之后,又退回到了院子里……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屋子里的那个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许多年没有人来打扫的老房子不仅仅飘着一股呛人的灰尘味,还有一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味,但凡是个嗅觉比正常人灵敏的人到这里来,恐怕他还没有进门,就要吐出来了。

而萧锦大概进了那个房间差不多十几分钟过后,她就又出来了。

这次,她拆了腰上的铃铛。

但是脸上的颜色却变得更多了…!

她大概就是那种有事没事都不怎么会踏出房门的类型,所以,她的皮肤便呈现出了一种常年不见光照的苍白,在汽车站见面的时候,她没有化妆,脸上一片素,但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她修了眉毛,涂了口红,化了一个很奇怪的妆容出来。

这个妆容让人越看越觉得诡异,就好像是……

看到了纸人一样!

大而空洞的双眼,细长的眉,血红的嘴唇,脸颊两侧的腮红不知道是没有晕染好、还是她故意要这个样子打上去的,看起来整个人很僵硬。

真的越看越像纸扎人。

“……”

当啷。

她把箱子里的那些小工具全部都给扔了出来,挑挑拣拣,把看起来最笨重的降魔杵递到了霍淮卿手边:“不用担心,等会儿我们出去以后,你就拿着这个东西,不要让它离手,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交代完这句话以后,萧锦便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二十六。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在来的路上,原本还是个大晴天,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天色忽然间变得灰蒙蒙的,就好像是马上要下雨了一样,四处都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沉闷和压抑的感觉越来越浓郁。

“……快了。”

萧锦闭了闭眼,嘴角却往上一勾,露出了一个很是奇怪的笑容。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吧?”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虽然我知道很多种法阵,但是,那些方法我全部都已经试过了,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找到她,所以待会儿,我要开一扇门,她一定就在门后,但我见不到她,只能拜托你了。”

“她叫萧露,是我姐姐。”

“如果你看到她出现,一定记得帮我问一句,当年害了她的人……到底是谁!”

“我只要一个名字。”

“……”

她说话语速很慢,但并不拖沓,语调中带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霍淮卿听得莫名一阵眼皮狂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她就忽然间又冲着门外去了。

“跟着我,别说话,不管路上见到了谁,也不管他们跟你说什么,都别理。”

说着,她就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咯吱——”

那一瞬间,天色更加昏暗,四周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间竟变得这样大,她站在门口,狂风吹起她的裙摆,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面鲜红的旗帜一般。

霍淮卿快步跟上。

但就在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间,又有一阵狂风袭来,吹得他情不自禁抬起胳膊,下意识挡了一下,而后,他就发现,有血正从萧锦的袖口往下滴。

“……”

叮铃铃,叮铃铃。

风声中,隐隐约约有铃铛声在响,但这个声音却并不是霍淮卿平时熟悉的那种声音。

他看着萧锦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去,原本在来的时候,他还能看到零星几个村民在街上晃荡,可是现在,街上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声越来越清晰了。

萧锦微微抬了胳膊,这才让他看清楚,原来那铃铛是挂在她手镯上的。

而她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刀口,血正顺着刀口往外流,把手镯也给染的满是红色,特别是那金色的铃铛,慢慢也开始有点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

风把她的声音吹过来,她好像是在念着什么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咒语。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得如同深夜一般了。

风声伴随着轰轰的闷雷声,将整个村庄笼罩,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冒了出来,铃铛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持续了许久。

突然……铃铛叮的一声,停下了!

漫天飞灰,霍淮卿眯着眼往萧锦的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了一扇高大的门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那一扇出现在虚幻中的门高到几乎看不到顶,而它的颜色最开始应该是红色的。

但这红,却已然是红到发黑……

“砰——!”

“……”

梁无声正躺在躺椅上假寐,忽然就感觉头顶一阵地动山摇,骚乱声也瞬间从门外传来,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门外,果然,没过一会儿,小吏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上来就抹了把汗:“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梁无声看着头顶的一片混沌,只觉得空气中的气味似乎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让他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吏则是气喘吁吁:“上头有人强行打开了鬼门,现在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

“……”

话音落下,梁无声骤然目光一凛。

-

而此时,梁无声上方。

“呼……”

四周的风变了味道,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仿佛是花香,闻到了以后总会让人感觉,脑袋里有些晕乎乎的。

霍淮卿心跳慢慢变得越来越快,不祥的预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想去阻止萧锦,因为心底有个声音正在不断对他发出警告,告诉他,这件事做不得。

但是风实在是太大了,全部都是从那扇门里吹出来的,格外阴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