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们只觉酸得很!若是他们的子孙后代被贬至那等旮旯角,也不见得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就能有此番成就与际遇。
倘若他们也能手握这些阵法与兵器,他们旗下的各个军营何愁没有军功?!想要。
同听完奏疏,年幼的天子对于奏折里提及的事情好奇得很。前些日子的朝堂辩论里,他亦是赞同胜必赏的,只是被珠帘后的太后按下了所有决策。
“这鸳鸯阵、五行阵、三才阵乃何种阵法,有何用?这狼筅、镋、筅枪、棉甲、藤牌又是如何抗敌?姜大人您可知情?”天子问姜宏辉道。
闻言,姜宏辉抬手捋了捋白须,言简意赅地讲述着它们各自的用途,能有何威力。
只是,这钩子埋得,让站在殿内的众武官均是心痒得很,恍若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啃咬,恨不能立马下朝直奔姜家。
可恶!这老姜,狡猾得很!
待他讲完,姜宏辉姜老爷子再次向年幼的天子提出,“由此可见,户籍世袭制度,贻害了多少本该为了陛下效力的英才!”
“他们本该都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在不同的位置上为国效忠。”
“若是他们终身只能局困于户籍动弹不得,让不适合打仗的人去打仗,让不适合行商的人经营商铺,让无匠户手艺的人打造兵器……我朝何来壮大国力。”
“任人唯贤,才能做到物尽其力,人尽其才。”他朝天子行了一个大礼道,“臣已老矣,早该向陛下致仕了。”
“只是致仕前,臣实属不愿再看到天底下本该为陛下发挥其才的百姓被埋没角落,还望陛下三思!”
“老夫亦想有生之年看到我朝国富民强!”
人生七十古来稀,何况姜宏辉姜老爷子已经七十六高龄。他末尾的这句话,让不少朝堂里的人均有一丝动容。
这时,文官之首,士族出身,年过半百的首辅杨大人,用余光看了姜宏辉一眼。他阖目思索了一瞬。
在他下首的是吏部尚书,是位不惑之年,五官深邃,面相憨厚的官员。
这位吏部尚书在稍后看到杨首辅的一个眼神便自觉站了出来,手持笏板,向天子禀告道,“陛下——臣有话禀告。”
“户籍世袭制度乃祖制,万万不可轻易更改呐。”
“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天底下的众生,生来便都定了命数,户籍世袭制度乃祖制,恰恰是把他们均合理放在了既定的命运里。”
他的话未说完,其余文官们便开始陆续附和,搬出各种历朝历代的各种事例来论证说明出身决定一切,合乎天地万物道理。
在他们的论点里,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投胎决定了命数。
他们在朝堂里的声音接二连三,有些话听得武官们心里冒火。生来贱命便不得翻身是吧,他们之间可是有不少同僚是出身军户。虽然出身军户由不得他们选,但是他们可是拿命换来的官位。
突然,天子身后珠帘中,传出一道女声呵斥道,“我儿定然是天定,尔等却并非如此。哀家看此户籍世袭制度,可择日公告天下废了。”
“哀家倒是看看,究竟有没有人把尔等嘴里的命定踩在脚下。”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话语里却是不容置疑的态度。年幼的天子听罢,立即让人写下诏书。
底下的众文官们被这么一出弄得措手不及,脸上既错愕又存疑。他们之中十之八九均是士族出身,朝堂里的寒门子弟不过寥寥一二,且普遍官位卑微。
武官们,则大多数皆是大喜过望,万万没料到天降馅饼。
姜宏辉此刻闭目了一刹那,深藏功与名。
而另一边的杨首辅与吏部尚书曹大人,这才回过神来。
太后本人乃农家女出身,被遭了灾的家人卖入宫内当宫女,多年后因阴差阳错被醉后的太上皇宠幸,才纳进的后宫。
诸多算计与角力,败在了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