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小张公公在陛下暴怒了一刻钟还不打算停止时,急忙派小太监来请安王殿下疯狂敲门,看到的来开门的便是一只睡眼惺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靴子只穿了一半的安王殿下,简直要当场晕过去。
就看朝上那种形式,若是等安王殿下打理好自己再去的话,陛下可能已经把满朝文武都炖汤了。
小太监着急,说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但赵泽瑜的睡眼已然悄然清明,再不见一丝混沌。
军中出身的人整理着装的速度是寻常人难以置信的,还不等小太监几句哭哭啼啼的话说完,赵泽瑜便已然是衣冠楚楚了——当然这个冠还是有点随意的只扎了个马尾,毕竟要想在短时间内工工整整地束好对于一个卷毛来说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赵泽瑜只留下一句“本王这便去”便运起轻功,没了踪影,留下一个嘴巴张大的小太监惊叹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丝毫不知自己又多了个仰慕者。
在陛下身边伺候的都知道这位安王殿下有多受宠,赵泽瑜无需传报便风风火火地进了朝堂,触目所及便是许多大臣伏在地上头也不敢太的尊臀和另一些跪得笔直但明显不是他哥唾沫的重点关注对象,估计只是劝陛下息怒的。
听那小太监所说赵泽瑜还以为他哥都要砍人了呢,不过看殿前还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迹就知道这些位弹劾他的大人中,还真是没什么硬骨头。
赵泽瑜虽然对他哥有种不知如何说的眼瞎心盲,但也绝对知道他哥可真不怕斩言官被后世口诛笔伐。
比起许多只会挑软柿子与忠心臣子捍卫帝王尊严的陛下,他哥才是真正的忌讳别人威胁于他。
比如说现在,他便能看出来他哥骂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希望有哪个缺心眼的被骂得受不了自己站出来同他顶嘴露出破绽,他哥是真被气着了,想要伏尸半朝。
虽然他赵泽瑜也奉行睚眦必报准则,可毕竟还是得顾着点他哥的名声,得安抚他哥这只暴怒的雄狮,无声地叹了口气:“皇兄息怒。”
赵泽瑾瞧着他来,皱了下眉,转头便瞪了小张公公,给人瞪得直接也跪下了。
赵泽瑜一枝独秀、鹤立鸡群,倒忽地感觉有点好玩,只觉得他哥实在是任性得有些可爱,眉眼弯了起来。即使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难掩其双眼灵动。
赵泽瑾看见赵泽瑜便知道今日是不能有效地惩治这些个投机取巧只会污蔑功臣的东西了,本来对这个捣乱的兔崽子也没什么好气,但看着他笑又不舍得发脾气了,只得道:“小瑜,你来作甚?”
“小瑜”二字一出,赵泽瑜感觉自己身上长了百十来双震惊的眼睛,不由得感慨他哥可真是会把他往高地架,但也明白兄长是在表示对自己的看重,警告所有人不要在他身上打主意。
赵泽瑜瞟了他哥一眼,把“不得直面天颜”这一条扔到嘴里吃了,仿佛没看到这一地人似的,若无其事地道:“皇兄也没说不准臣弟来上朝啊,臣弟今日路过,瞧着这儿诸位大人们跪得热闹,一时好奇,进来看看。”
他故作惊奇:“诸位大人跪得这般错落有致,实在给皇兄演示什么有趣的阵法吗?臣弟领军四年,还没见识过这等有趣的阵法。”
那些个本来就很怕的大人们眼见着他们弹劾的正主来了,且这位正主含讥带讽绝不是好相与的,顿时一个个抖如筛糠。
赵泽瑜:“……”
这些大人战斗力也不行啊,可真没意思。闲得无聊兴致勃勃地前来吵架的安王殿下顿时没了兴致。
赵泽瑾冷哼了一声:“大启的大帅用得是神鬼莫测、护国安民的排兵布阵之法,这些猴戏,呵,实在不必你看,免得脏了眼。”
现在赵泽瑜对他哥前一世称帝后有没有被大臣们套过麻袋感到十分好奇,他哥这嘴这也是太过不留情面了些,也不知这些心高气傲的大人们……
赵泽瑜还没想完,四周看看,没看到跪伏着的这些位中有对陛下怒目而视的,只看到了一个个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的。
赵泽瑜:“……”
算了,打扰了,看来都是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的,倒显得他哥和他十分大张旗鼓,欺凌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