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竟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的机会了。
赵泽鑫似乎没看到赵泽瑾的身体状况一样,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慢慢道:“其实我一直以来挺佩服小八的,他在我们几个兄弟中算得上是日子最难过的那个了吧,可他却偏偏还能做到少年英才,在朝中一时煊赫。”
“我虽然不通政事,但皇兄当年去边疆那几年我上过几次朝,也能感觉得出来小八和当时的陈丞相那叫一个针锋相对。虽然现在应该说是陈贼了,但臣弟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这陈贼那时是个多厉害的人物,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小八能和他打个平手,多不容易。”
所有人都以为赵泽瑜那时和陈肃对上是因为新仇旧恨,连赵泽瑾当时都这么认为。可仔细想想,赵泽瑜那时出手对于他来说当真是最好的时机吗?
当时赵泽瑾纵然前往边关,可朝中自有支持他的朝臣照应着,陈肃当日趁机针对或是下黑手的也就是定北军的供给还有赵泽瑾比较艰难的收复。
如若赵泽瑜只为自己考虑,他大可以坐视赵泽瑾和英王一脉斗得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他这般急忙跳出来吸引陈肃的注意还能是为了谁?
赵泽瑾心中一阵绞痛,喑哑着问道:“他平常有什么特别喜好的吗?”
按理说,他将赵泽瑜带大,应当是最了解这个弟弟的人,只是那毕竟是太久之前的事了,便如同海边的细沙一样,未等细细观看,便被时间的洪流冲散,再也找不回来。
“喜好?”赵泽鑫有些迷茫,但还是回忆了一番:“这小八同我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我实在不大知晓。不过他不好美人女色、不好饮酒作乐、不好金银钱财,性情冷肃,这举朝皆知。若真要说一个,我倒是记得他好像有一个剑穗,看起来十分秀气,也好像是用了许多年,但保存得好像还不错。”
“当时我记得狩猎时好像有个纨绔子弟说这剑穗像是小白脸用的,还被他修理了一番。不过后来他从文官转为武官,依制他就不应再佩戴剑穗了,我就也没再见过。”
赵泽瑾闭上了眼睛,之前他确然是送过赵泽瑜一个剑穗的,当时小瑜年纪尚小,这剑穗自然也偏嫩一些,本想着等他长大些再换,只是那时已然物是人非。
小瑜竟一直记得。
后来赵泽鑫又同赵泽瑾说了些许,赵泽瑾近乎是自虐一般地听着那只言片语,试图勾勒出那些年岁中赵泽瑜的一个轮廓,却发现这每加上去的一笔都只和他这个不合格的兄长有关,剜心一般的痛,却并不能让小瑜的那个剪影生动半分。
后来赵泽鑫走后,第二日赵泽瑾的病势便更重了,一度陷入了昏沉之中。
他总觉得朦朦胧胧地看到了小瑜,可每一次小瑜都甩开了他的手,要么便是摆着手在一片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隐约间,他听见似乎有人好像和他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说一些赵泽瑜在军营中的事,慢慢驱散了一些他心中的痛意,似乎看到了小瑜那些年经历过的事情,那其中仿佛也不止是沉重,也有些许的暖色。
等他醒来已经是几日之后了,他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有谁像是能和他说一说小瑜的人,问曦儿,这几日也不过是她和几个孩子在这里一直陪着。
赵泽瑾按下疑虑,或许冥冥之中是小瑜还在注意着他这个没用的兄长吧。他知道,留给他软弱的日子已然挥霍殆尽。
既然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而这个位置也寄托着小瑜对他的信任与期待,还沉甸甸地压着天下,他便再不能只作为自己而活了。
现在想来,赵泽鑫果真是恨他入骨,否则怎么能那么精准地刺中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