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断情绝念

赵泽瑾轻飘飘地道:“只是太妃既然已经做出了这种利用母后和你之间感情保全儿子的事,就不要再留着母后的任何东西,也不要再想起或是祭拜母后一丝一毫了。”

看着淑妃骤然漫上眼中的痛苦,赵泽瑾铁面无情地继续道:“母后她最是慈爱,也最是干净,眼中容不得沙子。想来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昔日照顾的妹妹,她的儿子竟然要害自己的孙女孙子,怕也会觉得伤心。”

“淑太妃,你觉得是否是这个理呢?”

淑太妃知道,自己一旦答应,往后就真的再没了半点去凭吊、去怀念琼雪的机会了,她这些年只敢放在心里思念又一直当做心中慰藉此生唯一寄托的人就要彻彻底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了,可是她别无选择。

春日多雨,方才还是暖融融的日头,现在却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带来早春的凉意。

淑太妃如同被原地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仿佛一下子被人夺走了所有精气神一样,如同零落后光秃秃的花枝,半响才喃喃道:“好,我答应,谢陛下隆恩。”

不知何时,屋中只剩下了她,她的贴身侍女送走陛下与安王,回来见淑妃仍是呆呆地跪坐在那里,忙上前想将她搀回床上,触碰到淑太妃时却见她的手指本能地一抓,似是想拿回什么,却空无一物。

她的声音却略带嘶哑:“你先下去,让我自己坐一会儿罢。”

偌大的寝殿之中终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恰似当年出入皇宫时每日都形单影只的时候。不同的是,那时的她未来会有一个人让她当一个被疼爱的小姑娘,可如今她却连那个人的遗物都没有半点了。

赵泽瑾方才打断了她的一些回忆,那是她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按照琼雪的劝告伺候了皇帝,皇帝赐她封号为淑,她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想当皇帝的“淑”,即使要淑她也只想……

那时她还懵懵懂懂,尚且没意识到自己唯一想当她的“淑”的那个人是谁,还是郁郁寡欢。

琼雪见她不高兴,以为她是因为志趣高洁、精通文墨而本能地不喜欢这种似乎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男人、如泥人一般半分没有自己情感喜怒的封字。

那个帕子便也是那时琼雪绣给她的,虽然有些看不出来,但确然是红梅,并道:“淑字确然不衬你,梅才衬我们的大诗人,这下高兴了罢。”

她坐在地上,隐隐有悲鸣之声。

那日鑫儿在她的寝宫之中终于将多年怨愤一吐为快,其偏执疯魔之状几乎令人心惊。她却顾不得心寒或是颓然自己多年竟是未曾看清自己的儿子,因为她当即意识到鑫儿陷入了一个怎样的境地。

她能确定这些年赵泽瑾有所谋划,就算陛下手握他的妻儿当做人质,他的胜算也太大了。

一旦他回来,详细审问当日的宫女太监究竟那日都发生了什么,必能追查到鑫儿。赵泽瑾这样一个人,是绝不能忍受有人谋害他的妻儿的,到那时他想让鑫儿悄无声息的消失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于是她立时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咽喉旁,对鑫儿道:“我如何也没想到你竟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当日我承武懿皇后之恩,如今我的儿子竟然去害她的儿媳与孙子孙女,将来到了地下也无颜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