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没听见声音,赵泽瑾从蹦得他心烦意乱的头疼中勉强睁开了眼,发现面前戳了一个颤抖着的窝成一个球的大团子。
他满是厌倦不耐的脸上神情空白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将对他毫无抵抗的团子脑袋从胳膊里掰了出来,在一滴液体流到他手上时满脸的煞气像是碰到了天敌一样骤然缩了回去,只留下了不知所措的茫然。
这个方才还和他杠得堪比女娲补天那四只龟腿一样结实一搓一个火的弟弟,现在竟然哭了。
哭得悄无声息,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又被主人狼狈不堪地抹下去,又马不停蹄地往外掉。
刚说了没两句重话、方才还气得恨不得绕着北疆防线跑上十圈败火的赵泽瑾看着那眼泪,无措又谨慎,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心累都顾不上了。
若是十几岁二十来岁的赵泽瑜嚎啕大哭,不用说捞过来让他在怀里哭一场,大小伙子哭一场就都放下了;可赵泽瑾发觉当一个走过千山万水平定过家国乾坤也不知是称为英雄还是枭雄,总归是个肩负天下又将所有心事藏在心底的赵泽瑜哭成了这般模样,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但他觉得似乎就是现在赵泽瑜那不知添了多少石头堵死的心门似乎有那么一条缝隙,似乎影影绰绰地能看到里面关了不知多久的一个小人。
千载难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光明磊落的赵泽瑾也没那么迂腐,必定是要趁这个机会将这难得的缝隙扩大的。
赵泽瑜哭得只差鼻子眼乱飞了,拼命地用袖子擦眼泪却越擦越多,直到被人捞起来陷入一个带着尘土气息的几乎有些硌人的怀抱,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你说说我还没说两句你就哭成这样,还敢在我这儿自找责罚。”
“我要是真罚你点什么是不是这辈子你都打算一口一个太子陛下一口一个臣弟再也不肯喊一声兄长了?”
“心眼这么小,嫉妒心这么重,当时连我对安思公主略帮了帮都能摆脸子,现在倒是跟我这儿扯什么君臣之分了。”
赵泽瑾本来是让他哭得心软了,说着说着自己也又来了火气,不吐不快。
“我察觉到这边可能出事心急如焚,一路连眼都没合,到这儿先是被你半死不活地吓得要死,然后又熟悉北疆安排出兵,北疆稍稍平定了我又去平西域之祸,快一个月一个整觉都没睡过,这一回来连沐浴都来不及先着急来看你。”
“你可倒好,先给我来一个君臣的线,跟我在这儿矫情我的弟弟是哪一世的弟弟,现在又给我来一副以死谢罪的模样,我就问你,赵泽瑜,小王八蛋,你的良心呢?”
“活了三辈子,就是来伤我的心的,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泽瑾:我容易吗我,这一个月当牲口似的使唤自己回来就被气成这样
小瑜:呜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