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从入朝起便被交口称赞的皇子,不是只需要你保护的废物。他现在去北疆自是因为现在你们朝中也唯有他能稳住局势,你难不成认为他在朝中的势力会因为他前往北疆便不堪一击吗?”
赵泽瑜揉着额头:“我知道,但……”
这战场之上,刀兵相见,无比险恶,人如草芥,他已经眼睁睁看着旭儿去世了,实在是不能不担心兄长。
万一兄长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知道自己胡思乱想已然微微有些病态了,可他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想到最坏的结果。
“我听你的,不过赵泽恒和陈肃必定会从中作梗,户部是他们的人,我还是得看好了他们。”
说着他便要下地,让周征一指头就给摁回去了:“你可给我消停点吧,木已成舟,你就别折腾了。他们不傻,要作乱也只会等情况稳定下来再说,他们也怕北原打进来。”
周征将他手中的信笺抽出:“我堂堂一个皇帝,天天在你这儿操心,你也不知道惜福,我就该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好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却是戳中了赵泽瑜的睡穴,将人放倒躺下。
赵泽瑜迷糊过去前勉强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承你的情。”
周征看着自己的手,半响狠狠道:“谁要你承情了?”
不过是他凑巧觉得这小子能说上几句话,上一世实在是被这小子坑得没人陪。这小子要是平白死了,他找谁坑回来啊。这小子欠他的可得一点点还。再说,他和赵泽瑾之间的乐子,自己还没看完呢,这小子必须得撑下去。
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周征认为自己纡尊降贵、尽心尽力地照顾这小子并没有自降身价,实在是十分合理,便也头一甩不纠结这件事了。
半刻钟后,一封墨迹未干的信从安王府中传出,向着北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去了。
虽然周征并不打算再往这些事之间搅和,但做皇帝时的习惯到底留了下来。
他说赵泽瑜掌控欲太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可以漠然地看着事态发展,但他必须要了解前因后果,只有同类才了解同类,否则他怎么能看出来赵泽瑜那近乎失控的掌控欲呢?
等到赵泽瑜回朝,已然是一个月后的事了。这一个月中发生了不少事。
赵泽瑾抵达边关时边境防线已然被打穿了,定北军被北原分割成了几块,彼此之间几乎断了联系,全凭着平日练兵时的悍勇和各位将军的指挥支撑。
不过赵泽瑜倒是放下心来,被分割成数块后,在赵泽瑜看来,他们的战力反而增强了。
定北军并不缺优秀的将领,只是因为这几年一直无大帅统领,方才在排兵布阵上失利,各部分脱节,以至于让北原分隔开来,准备逐个击破。
但被分隔后,活动范围变小,将领们只需要注意眼前这一仗的胜负,反而比徒劳地想各方兼顾到头来却全线溃败好得多。
赵泽瑾到了前线后,最先做的便是收拢兵力,先将沿途百姓内迁,而后再是全军退守。
定北军伤亡惨重,若不这样做,分散兵力同之前会是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