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二世(九)

不过说真的,这“不心疼”都这样了,那之前“心疼”的时候还不得把人给宠得没边没沿了?

也怪不得赵泽瑜对他这哥念念不忘的。

拉开中衣后,之前裹上的白布已然有大块血迹,赵泽瑾心头猛地一颤。

赵泽瑜先前的剑伤恢复得一直不算好,偏偏这人生怕自己好过似的昨日又跑出去诱敌出手,新挨了一刀不说,那剑伤又复发了。

路途遥远,周征又是个可哪儿乱窜的,周征昨日才赶到,愣是没阻止得了这混账玩意儿找死。

他当时便凉凉地道:“呦,我还当您杀人被捅有瘾呢?你要喜欢早说呀,我去给你找几个人来你杀完让我给你一刀一剑都行,何必跑那么老远造那么大的势?多累啊。”

可能是被他气得,赵泽瑜当场晕了过去。

无端好像被某人赖上的周征也只好捏着鼻子在这儿照顾某人,起码别真死府里,到时候万一在梦里缠上他怎么办?

就是他昨夜看时,也觉有些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赵泽瑾这弱质芊芊的皇子殿下能不能受得住。

果真,赵泽瑾被吓了一跳,手都猛地抖了下。

待到他仔细看过,发现这两处伤虽说有些许红但以一个男子的体质还是补什么大碍的,而且当时赵泽瑜应当是避开了重要且脆弱的地方,赵泽瑾这才显得不那么慌乱。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赵泽瑾喃喃道:“小瑜,我看不懂,你究竟为何这般啊?”

周征心道:“你脑袋别那么死,现在就琢磨琢磨怎么让你爹入土比什么都强。你要是有历史上那些逆贼一半的不臣之心,赵泽瑜他也用不着这么累。”

不过周征腹诽归腹诽,他也没那个点明白的好心,有些事没有经历过,一个人是永远不会明白和相信的。

而赵泽瑾若是因为几句鬼神之说似的东西、所谓的几句语焉不详的前世便无故怀疑皇帝、甚至要夺权篡位,那么他也不是最终他想要的那个哥了。

而且说到底,这是赵泽瑜的家事,他可不方便在里面瞎搅和什么,反正瞧赵泽瑾这个模样,以后万一如何了,也说不准能保赵泽瑜一命呢。

到时候尘埃落定,先把赵泽瑜扔大牢里关几天,自己好生过一次一直被赵泽瑜欺压的瘾,再和赵泽瑾说一下这别扭东西的事,他就不信赵泽瑾能狠下心来处理赵泽瑜。

可能是赵泽瑜近来还不容易能有个这么安静不气人的时候,赵泽瑾一腔心思也只能在这时才不被他阴阳怪气地顶回来,他道:“老师和舅舅都说你残暴嗜杀、不择手段、急功近利,可曦儿却总说她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她觉得你没有变。”

“虽然之前你说你受够了我的怜悯,你就是想要往上爬,你就是想要权势地位,可我总觉得有几句话你是在提醒我,我的感觉对吗?”

赵泽瑾的声音几乎轻到听不清,似乎生怕将赵泽瑜惊醒,将他今生的一点点希望打碎,狰狞着告诉他你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弟弟只不过是一个幻想,从始至终他们的兄弟情分斗不过是空中楼阁。

赵泽瑾那看着文人般手无缚鸡之力却又无比可靠的背脊终于向下弯去,他拉着赵泽瑜的手轻轻触碰到自己的额头:“只要你说,我便信你。”

以周征的眼力,清晰地看到赵泽瑜被赵泽瑾握住手上不知何时划过一道透明的水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周征在上面摇头晃脑的,感觉赵泽瑜这厮为了目的达到是真心狠呐,小刀子不光往自己心里扎,给这位秦王的也是螺旋刀,刀刀戳心,还不时带回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