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征看戏似的,戳着他的胳膊:“怎么,赵大负心汉,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到最后只瞪了周征一眼。没想到乘风这般长情,这孩子实在是不应该待在自己身边,这一世他在府中待的时间不多,同乘风的接触也远不如上一世多,情分应当淡了很多,想来不会再误他一生了。
几个月前乘风就被他塞到了军中历练,等他再回来想来已经是大将军了,少年时代那一点淡薄的主仆情分应当也尽数淡化在北境的风霜摧折、黄沙埋骨之下了,因而即便听到有关他什么判决的音信想来也不过是微微泛起涟漪吧。
之前皇帝派了几个人到他府中,侍卫侍女都有,说好听些是念及他府上人员单薄,派些人照顾他,说得实在些便是监视。
赵泽瑜作为皇帝手中的刀,想来皇帝觉得此举十分平常也十分有必要。
不过赵泽瑜第二个月便将自己培养的一批侍卫将他的府上护持得密不透风,那些个皇帝的眼线没有把柄的便被赵泽瑜除掉,有把柄的便被他变成了自己的人,自此皇帝知道的都是赵泽瑜想让他知道的。
这些侍卫赵泽瑜训练他们时最着重的便是一条:对于他做的任何事下达的任何命令,他们只需要执行不需要疑问。
所以现在这驾车之人便也不问为何这么一个雨天,一个王爷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撑着伞走路,径直便走了。
于是便又只剩下赵泽瑜一人,依稀想起自己当初真的年少之时,最害怕的便是寂静,就好像和这个世界脱离了联系、哪怕消失在一个地方都无人过问一样。
想想那时候他也是真的十分能作,兄长和嫂嫂大婚的第二个月便又住过去讨人嫌,还整日黏着兄长,现在想想都觉得无比发光发亮不懂事。
兄长本来就忙于朝政,每日在府中处理过公务能与嫂嫂亲近体己的时候着实不多,自己还偏偏没眼色地插进去。
幸亏兄长嫂嫂间的细水流长、情深意重渗透在生活之中的方方面面,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火的举动却一言一行中都让人能看出他二人之间的默契温情。
而嫂嫂也并未因此与兄长吵架,而是当真将他当做自己的弟弟照顾。
如今他最喜欢的怕也是这寂静了,天地之间只有唯他自己一人一样,在此时他才有不被这世界排斥在外之感。周征便很厉害,看他从无异世之感,反倒是豁达了许多,自己却不行。
赵泽瑜没有用内力,小小的竹伞挡不全那愈发急切的雨势,他的衣袍从膝盖以下已然尽数湿了。
他停下来似乎是在查看自己沾湿的袍脚,此时轰隆的雷声传来,连一旁的树都仿佛为着天地之怒所震慑,抖了一抖。
赵泽瑜忽而将手伸到腰间,以迅疾无比的速度抽出了腰间的剑,向空无一物的身后劈去。
电光火石间,他的剑在他腰间之处似乎被什么所挡,直到下一道电光闪烁,方才让人看清他的剑格挡住的是一根泛着寒光的细丝。
而此时赵泽瑜耳朵动了下,脚下一点地,便轻巧地跃起,只见几乎能晃瞎人眼的数十根丝线从其他几个方向电射而出,正正当当横向推了过来。
倘若赵泽瑜没有及时跃起,想来此时已然从腰部被截成两半了。
不过现在他的情势也并不乐观,那些丝线见人跑了,竟是再度变换方向,齐刷刷地冲着他追了过来。
“江湖上响当当的寒刃丝,如今竟为了本王现身京城,看来本王的身价不低啊。”
赵泽瑜本是点明自己身份,若是对方不想招惹朝廷、就此退去倒也省得他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