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二世(四)

只是不知是由兄长亲自处理还是要由别人来了断,如若可以,他宁愿选择前面那一个。

韫儿的周岁宴时,赵泽瑜刚刚从东边的一个郡回来,还带着华不去的煞气。一见着他,乘风便道:“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小郡主的生辰宴,您现在去还来得及。”

虽然赵泽瑜的很多举动乘风都看不明白,每每他想要问的时候,也都会被殿下含糊过去,可是乘风总觉得这些并非他家殿下本意。

作为赵泽瑜身边唯一的一个不被防备之人,虽然在所有人眼中赵泽瑜都变了,在乘风眼中他的殿下也变了,但乘风感觉出的是每每孤坐在屋内时他的孤寂寥落,就像是到了冬季光秃秃的树木一样,连生机都显得浅淡,甚至有时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脑子笨,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日之内,他家殿下就仿佛被什么迅速抽干了生机一样;他同样不明白为何殿下明明还是那般在意秦王殿下,却要做出那一副冷心绝情的模样;他还不明白为何殿下明明这般厌恶自己现在为皇帝办的事,却还是抓住一切机会在皇帝面前表现。

他这些年别的没看出来,但是却推翻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他家殿下对皇帝哪有一点半点的父子之情?

提到皇帝时他眼中的厌恶憎恨简直浓稠得让人心惊。

乘风不知发生了什么让殿下对皇帝如此这般的憎恶,但他了解自家殿下,他家殿下一般爱恨都不怎么强烈,即使有人惹着他也不过是等同地报复回去,至于说因为这人生出什么恨来,那还是不够格的。

就比如皇后和赵泽恒没少欺负过殿下,殿下也是能报复的就报复回去,报复不了的就在心里记着,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报复回去。

但若说什么恨得咬牙切齿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什么的,那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他觉得殿下对此的执着程度甚至还不如对街边摊位上的各种吃的来得情真意切呢。

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秦王殿下。哪怕他之前也为殿下不平过,为何都是皇子,有人那般金尊玉贵,而他家殿下连最基本的份例和尊严都得不到。可那时候殿下根本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总不至于现在反倒计较起来。

这仇怨,倒像是粉身碎骨、满门被屠一般。

他看着自家殿下在这深可见骨的仇恨中日夜浮沉,在疏远秦王殿下的痛苦中日益消瘦。他不知道如何改变,至少不想让殿下错过能这般无所顾忌地接触秦王殿下的机会,哪怕只带回浅淡的一层星辉也好,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总比这般从无变化的了无生趣要好。

却见赵泽瑜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响,问道:“贺礼送去了吗?”

“殿下,我想着您回来是要亲自走一趟的,还没送呢。”

“那你便让人走一趟,送过去罢,我累了。”

“殿下……”

“按我说的去做。”

皇帝知道后倒是没想到赵泽瑾和赵泽瑜的关系居然紧张到这种地步,不过这样也好,之前他还尚有顾忌。

赵泽瑾最让皇帝闹心的一个地方便是他每每同一个人接触过一段时间,那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为其折服,就算不为他所用也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对他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