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瑜命一千人留于城中临时布下陷阱,五百人立刻出城往沿途十里处布下滚石火油,另有五百弓箭手埋伏在沿途两边林木茂盛处,而三千人藏于城楼两侧待北燕兵入城后机动偷袭。
大地隆隆作响,赵泽瑜站在城楼之上,遥望远方。
毕竟人数太少,路上的埋伏只不过让北燕前锋损失了很少的兵力,而阿若那在前方,鞭子一甩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半点不曾因为落下的滚石火箭而止步。
当路上所有的埋伏都耗尽,北燕兵的损失也不过两千左右罢了。
及至城门之下,阿若那方才停下,仰头看着城楼上的赵泽瑜。
这模样倒像是空城计,可惜赵泽瑜并非诸葛孔明,阿若那也并非是司马懿。
“若你不是非要与我为敌,我其实并不想杀你。”阿若那与赵泽瑜对视几息,忽而这般道。
赵泽瑜能感觉得到她这话并非虚言,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寂寞吧,哪怕是前世的仇人也多少算作是熟悉的人。
赵泽瑜笑了笑:“女君这话一说,我还当您是要招揽我。”
阿若那却是认真道:“又有何不可?若你归于我麾下,你可看这万里河山如何尽数归于一统,你若为我带军,我必然为你供给所有便利。”
说不震动是不可能的,阿若那能够礼贤下士、下的士还是自己这个“仇人”,这是多少统治者都没有的胸襟。
只是,赵泽瑜笑道:“便是我现在当真归降于你,你便能信我?北燕女君,我虽年岁尚轻,却并非是那等好骗的稚子,随随便便就被你哄骗了去。”
阿若那皱了下眉:“为何不能信?我知晓你们中原人有一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虽说我并不知你们中原人为何会有那般多出尔反尔之人,但我们北燕人立下的誓言是无比神圣的,若你不信我可信你,我自可立誓。”
赵泽瑜用兵这数年,兵不厌诈四字自是刻在心头,他知道现在他可以装作思虑一番,假意投降,待之后里应外合,除掉阿若那,这般自是不必将命丢在这里。
可是……
连他们平素看不起的北燕蛮人都如此重誓,他虽并不算是正人君子,可若是做出这等事来,又如何立于天地之间。
或许这叫不知变通,可赵泽瑜却选择这不知变通一回,哪怕会死在这沙场之上。
阿若那仍在等着赵泽瑜的回答,赵泽瑜却道:“怕是要让女君失望了,我生于大启,长于大启,如今为大启而死,也算得死得其所,女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说罢他身形一退,隐没在城墙后,看不见身影。
阿若那略显遗憾,手上动作却是不慢,当即下令攻城。
那用在临晖城的火药果真不过是个障眼法,只听一声巨响,城门已然被炸得摇摇欲坠,北燕兵再度用上火药,不过半刻钟,城门便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