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拱手道:“薛公子。”
薛子言垮了脸:“你可别这么叫我,都出京城在一个军中了,”他看了一眼四周,委屈道:“本来就有好多人说我是少爷了。”
赵泽瑜也知道怎么回事,人总是抱团的,这支队伍中平民出身之人占了大多数,平日在禁卫军之中估摸着也没少受气,对少爷公子出身的自然中有不满。
而薛子言甚至之前都不在禁卫军中谋事,被选进来当了副将也只有当时前去进行副将考校的人知道他的水平,普通的小兵瞧着他细皮嫩肉的,自然也是心生蔑视,都是人之常情。
乘风心道:这竟还像个孩子,将来怎么帮着殿下建立威望?
虽说如此,但面上却未曾显露出来。
赵泽瑜倒是对他十分宽容:“怎么,委屈了?”
薛子言想了想:“倒也不是,可是我是通过您的考核被选进来的呀,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认定我是草包一个,全靠家中关系当上这个副将的啊?”
“那就让他们知道你的能力,”赵泽瑜道,“用实力告诉他们他们的偏见是错误的,证明你有这个当副将的能力。”
眼见这人欢欢喜喜地走了,乘风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您倒是真哄他。”
赵泽瑜似笑非笑地瞧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被我哄?”
乘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别,我怕折寿。我是说您怎么想的让这么个小孩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到时候是他帮您还是您照顾他?”
赵泽瑜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还说别人是小孩,你在干什么?告状吗?”
“我说的是事实,您看他那娇滴滴的模样,不就是被嚼了几下舌吗?到时候上了战场真杀了人得吓成什么样?”
赵泽瑜饶有兴味:“我怎么听出来好大的一股酸味?”
“殿下!”乘风也有些恼火,自己明明在跟他说正事,这人一副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模样,还总打岔。
赵泽瑜有些无奈,还是道:“好了,我是按照实力来选的,当时所有来考校的人中,他排前三,就这么简单。”
“可您自己分明不也是觉得他还是待在京城中安安分分地当他的大少爷好吗?”
“可我不是他,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有去实现自己心愿的权利,而我不应该因为自己觉得为他好就剥夺他的选择权。”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休息的时间已经到了。
乘风骑在马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这句话,却不知为何有一股酸楚在心中蔓延。
边境,永平城。
永平城在边关之中已然算得上地处内陆了,人们都是耕地种田来维持生计,也将多余的粮食卖得便宜一些给定北军。
可这一日,先是许多向南一路逃难的人在定北军护送下进入永平城,他们身上都带着战火与死亡的气息。
正人心惶惶之时,竟然又涌进来了许多难民,都是沿途那些城中之人,不只是永平城,其他城池大概也会有不少难民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