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虽在京中,这两年北境的布坊和在北燕的暗探却经手不知凡几,以至于赵泽瑜说不清他的这份熟稔和水到渠成到底是因为这两年的努力还是来自于梦中的那个自己,抑或是,这份指点江山的才能根扎于赵泽瑜的魂魄中,不论是哪一个。
属于一个从军之人才有的战意从他的心中燃起,赵泽瑜有一种预感,此一去,经年困惑经年担忧便俱将迎来终局。
边关战事拖不得,此去北上赵泽瑜没打算带步兵,却是打算挑上一些骑兵。
毕竟欣潼关八千将士牺牲,阿若那重兵压境,秦老将军他们就算死守必定伤亡也不小。就算是并不是那么优质的兵力,北境也是需要的。
他没有时间一个个挑选小兵,却打算挑上几个信得过的小将,由他们替自己管束这些在京城中不知是否磨灭了志气与体魄的兵。
但在这之前,他默了下,先是悄无声息地去了秦王府。
赵泽瑾不在府中,景曦得知消息自然是慢了许多,见他过来便有些焦急地问道:“一夜之间连失四城,朝廷可商议出了何等应对方法?”
赵泽瑜微微避开了景曦的目光:“嫂嫂,你先别急,”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道:“是我,陛下命我为定北军元帅,夺回大启疆土。”
屋中一时十分安静,良久,赵泽瑜都忍不住想要去看她的神情时,景曦道:“你可有计划?”
赵泽瑜一愣,抬起头来,景曦的眼中有些许担忧、羡慕,还有许多期盼,他喉咙滚了两下:“北燕人强马壮,自从阿若那上位后,对军队管控更是十分严厉,他们除了老弱妇孺,几乎全都能够参军,从人数上定北军没法比。但我相信秦老将军和郑将军必定能撑住这几日。”
大启北疆、西北、东海、南方皆有一大军,供给起来已是不易,还有各地驻军等,哪一个都不是能够轻易调动的。
“我打算向陛下请示在禁卫军中调五千人随我前往北方,但不能更多了。在正面作战之时没有别的战术,只能硬顶,拼勇气、拼毅力、拼装备。起码要先顶住正面,永平城并非是一座孤城,北燕军他们的粮草也未必够,拖时间,拖到他们疲惫不堪之时。”
赵泽瑜用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单的永平周边地形图:“我去之后,第一战必得要胜,有了士气才能扫空战败的颓靡,激发定北军的悍勇。这里我知道有一条十分隐秘的山路,到那里之后,看实际情况,或是从此路走前后夹击或是劫了他们的辎重。”
他眉目之间自有一种自信:“第一战是最困难的,只要第一战能胜,我便必定能拦住阿若那。”
随着他的讲述,景曦的眉头渐渐舒展,只说了一句:“好。”
代表着她作为曾经的定北军中人对赵泽瑜的认可。
战事紧急,赵泽瑜便起身要走,景曦没有说什么等赵泽瑾回来再走的话,他们都知道战场瞬息万变,容不下儿女情长。
走到门口,赵泽瑜才听到景曦说道:“注意安全,你获胜归来之日,记得来这里,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想必在家中等待战场上亲人的人,心中所念不是如何建功立业,而只是简单的“平安归来”四字吧。
任老听他讲过后亦是无甚多言,毕生经验已然传授给赵泽瑜不少,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终归是要出去闯一番的,所有嘱托到最后其实也不过是一句:“战场凶险,千万小心。”
如此,赵泽瑜到午间过后才去了募兵处。之前他已将募兵事宜交给了一定要跟着他的乘风,对外只说其想要参军赚取功名,因着其乃是金吾卫,便给了几分面子,叫他不必从小兵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