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兄长的指导下他有了内力,感受到内力的那一日他险些当场犯病,以困倦为由瑟瑟发抖地在被子里睁着眼躲了一夜——那幼时两次吊了他命的竟然是旁人打入他体内的内力。
当时的长新宫像是被孤立在皇宫中的孤岛,除了每日有人送来些饭食,便再无人进入,这股内力来自谁自然一目了然,也因此每每给了赵泽瑜一点隐秘的期待。
毕竟对于一个孩子,而且是从出生便只见过她一人的孩子,她仍是他唯一的相依为命之人。
直到她渐渐咳出血来,气息愈发地衰败下去。
有一日,她又是将自己清理了一下,穿上了那套衣物,纵使那是春天,不是夏天,小赵泽瑜还是害怕得不行。
在他的脑海里当时还没有什么春夏的区别,他只知道她一旦这般打扮,他便又要被按在水里、跪在地上、被吊起来放血。
可她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赵泽瑜半响,而后道:“果然我还是恨你。”
赵泽瑜知道恨是一种让他每每挨打的东西,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女人看着他畏缩的神情,突然没了笑意:“你和那个贼人果真一模一样。”
她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赵泽瑜感觉无比恐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拔腿就跑,却没等踏出殿门一步便被女人紧紧掐住了脖子,她眼神中充满了癫狂:“你身体里留着肮脏的血,你不该出生的,你的罪永远也赎不清,下去给他陪葬好不好?”
小赵泽瑜被她掐得脸色青紫,几乎要没了呼吸,脖子上那铁钳却忽地松开了,小赵泽瑜躺在地上抽搐了许久才恢复意识。
女人的脸色已经灰败无比,看起来似乎随时会像方才那样扑上来掐死他,又不知为何停在原处不动。
她气息渐弱,爬了过来胸口也不停地起伏着,像是卡着什么东西一样让她的声音都变得又轻又哑,在外人看来,她抚摸小赵泽瑜的神情竟像是一个慈母一样。
可她却带着无比温柔的笑意道:“我诅咒赵赢终将失去他最心心念念的权力,被人夺去皇帝之位,背万古骂名,痛苦不甘而死;我祝愿你这个小贱种一生坎坷,永远被人遗弃,永远没有人肯将你放在心上,永远不得安宁。”
最后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躺在地上扬起了嘴角,似乎见到了自己心爱的情郎一样幸福,就在她要带着这幸福远去之时,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挣扎了起来,似乎又想说什么,可惜她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她终归是没能幸福地死去,不知死前在因为什么不甘。
小赵泽瑜蜷缩在一旁半响,直到一个时辰后他才试着动了一下,女人没有半分声响,像是睡着了。
小赵泽瑜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逃过了一劫,躲到了角落。
他就这般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一夜之久,第二日他实在是饿了,可女人没有半分动静,他还记得女人是从院子的门那里拿来吃的,便小心地不发出声响地挪了过去。
他捧着门口的食盒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觉得外面比屋中安全些,就抱着食盒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