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瑾眼中明显有一丝失望,“才半个时辰,你便要走?”
“赵泽瑜”眼眸垂下,看不分明眼神,赵泽瑾只好接过苓韫,勉强笑道:“也好,你办案三月,想来辛苦,又一路舟车劳顿,应当回府歇一歇。”
孩童那最后一丝柔软的触觉消失,“赵泽瑜”手指微微蜷缩,还是收了回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秦王府,也将赵泽瑾有些不舍的目光摒除在外。
策马回府的路上,“赵泽瑜”面无表情,却仿佛是一直回忆着方才的感觉,一丝遗憾一闪而过。对此,赵泽瑜只有俩字:活该。
放着兄长的好意不接受,屡屡将兄长隔绝在外,这会儿又是遗憾又是不舍的可不就是活该。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个自己这一系列行为这般反感,也许是恨铁不成钢,也许是有一些对这个梦境不同走向的恐慌。
回到安王府,赵泽瑜自己也愣了一下,太像了,就像是他入睡前安王府的模样。
不对,比之安王府的寂静更多了一份死气沉沉与冷冰冰不似活人的气息。
赵泽瑜现在虽然有些寂寞,可是安王府中有宫女有厨娘,乘风不当值的时候还是在府中作威作福,总体来说这种寂寞的感觉应当是属于他自己伤春悲秋。
可梦中的这座安王府中几乎没有人气,只有几个将气息收敛到最低的侍卫,赵泽瑜有一种感觉,这像是一座浮现在人世间却与人世格格不入的坟墓。
他打了个寒颤,感觉这个“赵泽瑜”比他上一次梦到的那个更没有活人气,赏赐那个只是稳重,这个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活尸。
“活尸”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另一个自己腹诽,回到府中便开始整理这三个月中处理掉的名单、收缴的银两和有可能接任他杀的那些贪官的官员名单。
赵泽瑜虽然觉得枯燥无味,但是觉得这个应该很有用,记名字记他们犯的事背得头晕眼花,只想赶紧回现实中拿张纸记下来,趁着现在他还没忘的时候。
只可惜他的祈求并未被老天听到,“赵泽瑜”处理过了这些事便将卷宗一合,练功去也。
赵泽瑜:“……”
完蛋,回去能记个五成都不错了,这一刻他才后悔自己平日读书散漫,不求甚解、囫囵吞枣,导致精准记忆能力极差,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短时记忆越掉越少。
不过他这回倒是直观地看见了六道心法的修习过程,这个自己应当才十七岁,不过功力还挺深,至少赵泽瑜估摸了一下自己十七岁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内力。
虽然没有那个三十来岁的自己内力深厚,但好歹也是向着一流高手行进中,在江湖中也算得上十分了不起的少年了。
但赵泽瑜感受了半响,总觉得这心法有点邪性,寻常的功法定当时越练越宏远精深,或者是养气蕴神,可他在运功的过程中感受到的是一种动荡与残缺,可这残缺又是隐隐约约,这心法本身又似乎透露着一种圆满将他体内的平衡恰好稳定在一个动态平衡的水平。
就是一种看起来随时可能走火入魔但又险泠泠挂在悬崖边掉不下去的程度。
这心法最大的好处便是内力增长极快,赵泽瑜内视,只觉每一次循坏一周内力都会增长那么一丝。
他回忆了一下,这功法还有个好处应当是对战中恢复较快。
只是这两样就足以盖过它的缺陷了,要布置赵泽瑜的脑子只是记方才那些名单就累得够呛,他还真想也记下这种罕见的功法。
“赵泽瑜”这般一直练到天黑却不料秦王府来人请他过去。
他有些诧异但还是跟着那小厮去了秦王府。一进门他便发现情形不大对劲,整个秦王府灯火通明,下人们急匆匆的,脸上尽是忧色。
不比他上午来时他们虽然生疏但是没什么其他意思,他一路进来几乎所有的秦王府下人都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上来宰了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