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挫骨扬灰。
赵泽瑾隐于袍袖下的左手狠狠掐了下掌心,逼迫着自己不要露出一丝半毫不对的情绪。
倘若小瑜的功夫再扎实些、武功再高些,是不是便不会被暗算?可他后来查了数年都查不出小瑜究竟是何时被暗算的,甚至动了将那位对小瑜了解甚多的南祁皇子劫到宫中问询的念头。
可那位南祁皇子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隐匿不见,像是就此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赵泽瑾先前曾经同这位南祁皇子有协议,他又称自己勉强算是赵泽瑜的友人,故而赵泽瑾许诺过永远不会伤他性命,不会逼迫于他,便也只能遣人去找,而不会大范围搜捕。
终其一生,除了当初赵泽瑜的死讯传来时这位南祁皇子入宫说的那一次,赵泽瑾再不曾找到他,自然也没有再得到过有关赵泽瑜的只言片语。
他如今对那段过往毫无头绪,便也只能尽力将所有危险可能降到最低。
想着这些,纵然一直压抑着情绪,他仍是一时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便问出了一句话:“小瑜你不若再去学些医?”
赵泽瑜:“……”
小瑜觉得他现在不必学医便可以就地埋了。
等到赵泽瑾回过神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便见赵泽瑜一脸惊恐还带着些可怜:“哥,难不成当个主礼官还要让我当场开个方子吗?”
眼前的小瑜实在太鲜活,赵泽瑾将心中那些惨烈尽数压下,尽力不去想那些。看他可怜兮兮的,赵泽瑾总算大发慈悲,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并且笑着道:“还有一个时辰,今日的练功便结束了。”
纵然累得七荤八素的,赵泽瑜的脑子还算是能转一转的,敏锐地发现了他哥话中的“今日”。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明日后日吗?
他刚想问便发现自己满口的糕点,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泽瑜:“……”
他哥绝对是故意堵住他嘴不让他说话的,就知道他哪里会这般好心。
赵泽瑾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小瑜,你放心,再这般练上几日,圣朝节那十日过后你也能够神清气爽。还有,你的诗书骑射明日哥会亲自陪着你练的,我记得你的琴不错,便不需要我操心了。”
赵泽瑜愈发绝望,又因为说不出话显得格外可怜,赵泽瑾摇摇头,叹了口气:“小瑜啊,哥看着你这般也是心疼,便不在这里陪你了。”
说着,他对着赵泽瑜晃了一下手里那本话本:“为了防止小瑜觉得我这个兄长过于迂腐古板,哥觉得有必要看一看你现在都在看些什么,或许还能就此和你沟通一番。”
赵泽瑜好不容易把糕点咽了下去,赵泽瑾便已然出了门。
哥,有你这么“心疼”人的吗?
还有,最紧要的是,那个话本……它好像里面有些很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东西啊!哥你不要看这些奇怪的东西啊!
作为赵泽瑜身边一起长大的人,乘风对赵泽瑜素日看什么样的话本了如指掌,一脸敬畏地看着秦王殿下拿走了那本风花雪月的话本,满脸真挚地道:“殿下,我觉得你要完啦!”
赵泽瑜双目无神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的下属,劳驾能别用这么快乐的神情说出这个悲伤而残忍的事实吗?”
乘风满眼写着幸灾乐祸的愉悦,语气却真诚极了:“殿下,您信我,以秦王殿下对您的疼爱,您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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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这花瓶价值千金,赵泽瑜非得把花瓶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到底还是亲殿下,在遵照赵泽瑜“圆润地离开房间”的命令后,乘风便去找厨娘,让她多做些赵泽瑜爱吃的卤肉糕点,犒劳一下今日遭罪的殿下。